之一

起风了，阳光斜了一下
落在苔藓上，绿意有了更浓的错觉
细小的触手承接更大的阴影
也承接一些抚慰和面包碎

一队蚂蚁搬运着它们的饥饿
还有一段路就是冬天，要快马加鞭
毕竟世界还未痊愈，隔离的记忆还在作祟

牙关，一咬再咬。而我知道它们
不会因疼痛而求医问药，不会
违心求温饱，只俯身
在低处以手脚换取提心吊胆的储备
以沉默蔑视日子的磕绊

它们除了自己，难有所有
它们除了活着，难得所求
我是如此痴迷深爱，卑微的事物
以至于找到了同等的化身

之二

从人群中抽身，小坐一会儿
看手里的面包屑
纷纷落下，像此刻的阳光
照抚我，也照抚了一群蚂蚁

它们越过砖缝的深渊
碎石的高山，积水的湖泊
以及飞蓬的树林
躲避着花朵后面的螳螂

跌跌撞撞的一路，恍惚间
这跌撞的不是它们自身，而是把
一些专注之外的东西甩开，才让
负重有了轻松举起的错觉

回到洞口，没有欢呼
回到阴暗的巢穴，那里有特别的
温暖。它们卑微无疾，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冠状病毒，没有经济泡沫
也没有各种框架的制约

又一只蚂蚁爬了出来
阳光很好，阳光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