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我仍然希望能多一次看到她出丑——

笨女人下地干活
那么明晃晃的铁耙看不见
一下子绊倒在上面:殷红的血浸透整条裤腿

笨女人出远门，骑自行车去镇上买缝纫机
回来半路上摔倒，脚肿得跟什么似的
不舍的花钱，用樟木煮水擦洗
一年多还隐隐作痛

笨女人为傻儿子抱不平，找人家理论
起争执: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都能
将她的手指头硬生生掰断

笨女人年轻时给她一个远房亲戚捐血过多
落下一身的疾病，以至于
后半生精神衰弱演变成分裂
连带一个家庭风雨飘摇

笨女人一生凄苦，命途多舛
她时常对人讲，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
所以她也这样认了——迷信得要死

笨女人咽气前都没有见成自己的俩孩子
手臂僵硬在向上抓握的姿态

笨女人就这样长眠于自家的田头
我想再喊这笨女人一声:娘——
她都没有回应……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