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到来的黑夜

                  王忠南

重复到来的黑夜，诺瓦利斯
我这双普通人的手很难触摸到
她那亮着星光的中心。这黑夜
多么像你少女时期的黑发
浓浓的，还夹带着郁郁金香。

这么深情、如此浓妆淡抹的夜晚
我一颗朴素的心灵，将站在哪里
来迎接这样的降临？我站在冰冷的
水泥地上，可是这颗心还很热
至少能融化一时的冲动。

黑夜是我的同谋，尤其当我孤单
一个人行走在这座北方城市
无所谓雪花的数量和降临的次数
她们至少只能在我的心外飘落
然后把我打扮成一个雪人
一个在风雪中穿梭的雪人。

铁与火，爱情与婚姻
它们只在暗处互相支持
你也看见了我的窘迫和无奈
在这座城市，我把心灵的周围
把那些不必要的敌意和任性
用孩子的削笔刀慢慢刮掉
我的触须证明我绝对不是冷血动物。

多想握住你的双手，在雪地
已经度过四十九个冬季
每年都有降雪，但我很少穿过棉鞋
后来因为咳嗽，我穿上唯一的一件棉袄
你说还是少抽点烟，让肺多活几年
我低头憨笑，但看不到被烟熏黑的肺。

你头上也有了白发，被孩子逼的
其实，我们能在一起的时候很少
但当说的话已经说完，形容词
修饰语尽量削去，只说简单的。
我们故意挽留住年轮，似乎有一双手
在和我们争抢，拨开黑夜的轮子
内胎里全是未名湖的砂砾
你问我一棵树在夜里如何睡眠
以及酸菜为什么不喜欢腥味
在菜缸里放一条鱼，我觉得那是自杀。

我看到黑夜自己在走
只有我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