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
有太多的死亡

和太多的争吵
发生在活人之间

争吵的不光是疫情，蝗灾和核安全
还有自由，平等，民主，人权和竞选

在世界向哪里去的十字路口
在霸权与强权的栏杆前，停满了车辆

有匆匆去又匆匆返回的
也有停久了，竟忘记启运的

装运的都不是金伯利矿石也不是垃圾
是一车接一车的，冰冻的，亲人的，同胞的，尸体！

蜡烛，今又在雪地上燃起
别人照旧早我们一个多月过年，改岁

只可惜那些可怜的逝者
连这样早早的新年也没能幸福地过上

更无缘换上一套时尚的耐磨的街游的新装
哪怕是换上一套中国造的丝绸睡衣

别指望我能用最温和的吴侬软语
说服在北大西洋岸边冻结的一种傲慢与偏见

我只能用双方都能听懂的语言
祝愿我在那里的亲朋好友和他们的闺蜜与伙伴

在明年，后年，甚至大后年
在只有蜜蜂，蝴蝶，蜻蜓飞翔，没有病毒肆虐的

真正的，哪怕已不是春暖花开的花季
姗姗来迟却仍然是盛装到来前

别把病毒在雾凇的美丽里扮演的一回短暂的死亡
当作它因不忍而提前谢幕时的真心忏悔和恸殇

也别相信那绵延在美墨边境上的高耸的钢板
能阻止病毒软件般穿越或翻墙的能力

它挡住了偷渡挡住了走私挡住了罪恶
也挡住了阳光挡住了照耀

挡住了黄昏里山岗上土壤中的
蚯蚓和甲壳虫都被夕阳照亮

受伤的生命的躯体和心灵
都搔痒般地疯狂地康复和生长

家乡捎去的口罩是靛蓝色加白色的
也和家乡的蓝天和白云一样

很轻，很薄，很温柔
也很体贴，很舒适，很为人着想

它可以轻易地让你距离病毒最近
却又最不容易触到它的吸盘

而且，在与人交谈时
还会避免捂久了的

口气，让人难闻
和流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