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瑜伽

女人在沙滩上瑜伽
浪花澎湃于铅灰之天上
莲华开落，落了复开
她翻成白鹤
在坚硬的长腿下注视
一双细小的黑色翅膀
翅膀纹在十岁儿子的背上
背太薄，翅膀像两枚树叶
树叶在浪里翻飞


鹅卵石再圆滑也是
生活玩弄后的弃子，还有
那么多孤独的贝壳，锐利
灵魂都空着
海水还不停地怒吼什么呢
浪打湿了一群海鸥的尾翼
炮击后的礁石遍体鳞伤
但它沉睡一晚世上便百年了

男孩的胸背什么时候宽厚
翅膀什么时候探出体外
什么时候飞出单亲家庭的怀抱
向天空伸出一根骨节鲜明的中指
大海究竟在怒吼什么呢
哪一声在晨雾里
哪一声到了黄昏
哪一句卷走了春夏
哪一句触摸了星辰

练瑜伽的妈妈轻脚走进浪里
重新翻成白鹤的姿势
佑护儿子小小的欢腾
却已觉垂天之翼下
一小片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