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和她的一千零一夜

1

雨是短促的。短促而微凉
像琴音在琴键上苦涩地划过
我递给她一方手帕，她轻轻接过
看她眼眸犹如星光闪烁

微凉的女孩，一半苦涩一半甜蜜的女孩
我想以你为诗，把你的心事
用粉色花瓣穿起。你是一枚果实
落在人间，人间便多了一份渴望

2

而我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一千零一夜，说来不长，却能横贯一生
这一生，我只允许你，搭坐
一艘最安稳的船。我是第一个
护送你上船的人，也是
最后一个收回目光的人
我苍凉的心境，从不对人言说
我只对你倾诉

3

你的眼神清澈，明亮，柔和
像一种召唤，更像是在某个睡梦中
一次倏然的相逢。我清楚地记得
那片雪花，是以怎样的姿势
落在我的笔尖。我的笔，从没有过这样的
震颤。岁月流逝，让所有事物
都不再新鲜。唯有你
一个眼神：细腻，湿润，温和
宛如岁月：常新，常绿，永如当初

4

当我唤起天边的星月
我对它们说：爱
从来都不是一个孤独的词
却注定孤独终老
你相信这句话吗
你是否看到我的孤独
我的孤独，是被遗忘的花
没人见过它的盛开

5

爱情，这人间最美的传说
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
我们走在各自的路上
听凭命运把所有的梦全都刺穿
令人神往的梦，令人心碎的梦
我们怀疑：这世界，是不是来错了
我们把它当作一片树叶
放在身上，小心收好
而当我们转身，却什么也找不到

6

但我们还是站在一起
你听我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我问你：如果
我们能成为故事的主角
你的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我已经想好。我说
我不后悔。不管以后会是什么
至少，你来过

7

你的手心微凉
你左顾右盼，似在寻找
那来自月神的谶言
你等得那个人还没来。你等得那个人
像风筝一样飘浮不定
我给你鼓气。我说，按故事情节
来得早的那些人，都是匆匆赶路的人
最后那个才是愿意为你留下
给你点燃篝火的人

8

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
你的小屋，才刚刚点起一只蜡烛
烛光下，那个黯然离去的背影
宛如夜空一样美丽。你轻轻叹口气
你知道，美丽只有一瞬
而你要的是一生
月光躺在地上，如遗忘
你想让遗忘代替眼前的一切

9

我们把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像图纸一样展开
那些故事便像蝴蝶一样飞出来
缠绕你也缠绕我。我说
是时候了，窗子打开，放那片月色进来
你还没品尝过月光的滋味
你只是好奇。这世上
竟有这么美的东西，但它们
总是悄悄溜走，谁都留不住

10

但我们并没有灰心
我们知道：那千古的月色
只要一滴，就能让
逝去的春天折返
停留在你眼眸
停留在我眼眸
在过去，现在，与未来
永不停歇的轨道上
印一个唇吻。留一句
相爱不休的誓语

11

一声叹息。从亘古的天空
化为流星，在我们面前陨落
我们，从来都没弄清楚
月光，总来自夜的最深处
那无边的夜，无边的黑
逐渐侵蚀。我们的眼前
晃动着无数颗星
我们不记得，当时是怎样，踏着星辉过去
我们的脚下全都是泥泞

12

这是一千零一夜记载的
故事。我不想讲给你听
我要讲的是另一个
关于金鱼。关于脱逃。关于网
你不可能听不到，但你摇头
你不相信，故事，会延着
这么一个情节，走下去
你说：不是真的。我们只是
偶然做了一个梦。梦
总会有另一种方式来代替

13

我想找到那个造梦者
我要亲口告诉它
梦与现实完全是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
现在，我要拆掉那所房子
我要把星辰全都放回去，让它们
回到天空中，在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里
沉睡。而我，将游荡在海滩上
等着一艘船，把我带到
无人之地。那里有我熟悉的墙壁

14

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不是我的
是你的。你轻轻动动手指
让梦绞碎梦，让故事，重新打开一扇门
尘世复归于尘世，你复归于你
等待，总会有离奇的故事发生
一千零一夜，一千零一夜
每一个少女的一千零一夜
都有一个说不完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故事的结尾。一切都无从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