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王忠南

一只带窗格子的长鸟
在地下扇翅贴着隧道冲过去
那长长的脖颈、尾巴和中腹
从每一个站点，把时间分成
一截一截，旅客那标准的表情
暗喻这被无形之手生成的身段
像雨雾中大鸟嘴噙的横笛
哭、笑、悲伤、哀愁、昨夜从天边
飘来的热风，在空中翻着无形的妖身
一绺子分散，复又钻入空调的铁胃
地铁站，这吃惯零食的男男女女
脸上已无大批量麦穗摇曳的影子
从粮食装袋到运抵城市大粮仓
这一路颠簸，空气跟着呼吸
却只能有少量的从站口摸黑下去
你见过那运粮车车尾的新鲜空气
是如何追逐轮胎的奔跑吗？
通天梯的底座伸入地铁站口
但因不会打弯，还得拔出来
一头机器牛路过地铁口
它嘴里正嚼着一把铁丝
红血从嘴角淌下来
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太阳
已经窥到了机器牛的血
然后忙不迭地吸入自己的嘴里
从南郊至北郊买一盒口腔溃疡药
加上坐地铁花费的时间划来吗？
机器牛一直徘徊在地铁口
就像睡死的时间身上长出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