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遗弃在人间的一小块砖头
雨水打湿我，蚯蚓倚靠我
工人们看着我，舍不得我出嫁

我的皱纹从这里绵延，拨动了沉吟着的树根
暮色从迎风坡处驾马前行
几粒星星跌入漩涡似的山峰，忽明忽暗
我的身体蓦然轻盈，生锈的卡车
把我带离村庄

方向。我将路过最繁华的城市，路过万家灯火
可那里没有埋我的祖父，我的父亲
没有埋过我的同胞，也不会埋了我
那里只有一段含不化的乡愁，蹲在树下许愿

倘若你有些冷了，莫要让捡来的诗歌在火炉里燃尽
请把我打碎，和其他的泥土混合在一起
堆成一个残缺的土房子吧

它一定要有两扇窗，像两只飞舞的眼睛，有自己的方向
一只满载远方的星辰
一只吻向面前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