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并非我束手束脚
冷眼旁观
星子也在呼救——那跳崖的
该当，拉一把

一条命，呼啸的陨铁
足够划破
我的胸腔，有岩浆
我的肺，有病毒
我的日历，有撕掉的一页

在急遽的堕落中，雨点
崩溃

重复最多不是 “救命！”
是“活下去，”

消逝的可否复生？岁月将逆转？安慰苍白
夜色浓厚

但，敞开嗓门的星子
有金色的泪
以歌当哭——我也未曾沉默。

2020年3月4日



警觉

一瓶豆腐乳，一筐烂菜叶
这个春天让我警觉
体内的阳台和厨房，竟塞了多少
被忽视的垃圾与食物

这些都是废纸篓与
冬储
的合谋；桌上的书籍凌乱
凌晨搂抱疫灾呼号的手机屏，觅寻
一点点
烁闪的文字，可疑的饼干屑

空气保留一圈啮噬的牙印
黑暗与灯光双重的咀嚼
侵袭大脑回路，饕餮血骨碎突
惊骇，更甚一场雪崩

我的胃在抵制，适当的饥饿感
世界的肺页因为呼吸不畅
信息拥堵，病毒正趁机复制，厄难，绝望
胸口的痛
心脏，并非是一颗孤零零的不眠之物

有效的汤汁，无效的药片
口罩，重症
针管；长途迁徙的天鹅
大江南北，逆行的白衣天使
在我的体内歇脚
风云搅动，但不敢拿带菌的手指
揉
疲惫的额头

有意无意，春寒仍然在
延续，窸窸窣窣，奋不顾身的攀岩者
多像一个盲目的蝜蝂，一个
为集体无意识所驱动
攫金人，试图将茫茫宇宙中，这一个
萧瑟的星球

塞进
寒碜，惯于冬储
的破口袋；撑爆我的皮囊，令我
步入，扭曲如烟
逝者的行列
不用报名，排队……

2020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