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笔记

一
推开门，村庄从白雪中醒来
大半个中国气温骤降
山峰凝重，浓雾笼罩着你我的人间

二
仍有人涉险从远方赶来
带着一年奔波的苦水或者新型病毒
我一一和亲人描述疫情动态
告诉他们要少串门、戴口罩、勤洗手
最好能洗干净身体里多余的泥土

三
病毒扩散的速度远超想象
谎言传播的速度又快过病毒

大年三十，我们和往年一样忙碌
打扫院子、祭祖、贴春联，准备年夜饭
傍晚，我们一家十口人整齐地坐在饭桌前
这多么难能可贵，让人心安

四
一九年二月末我去过武汉
那时黄鹤楼没有被隔离
长江、汉江穿城而过，江水滔滔
火车、汽车穿江而过，车马奔腾
两岸青山秀美壮丽，腊梅花开得很好

五
这些天我们练习躲避人群
拒绝了大多数外交活动
包括参加婚礼和到庙中祈福
藏在家中，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偶尔出门，和所有遇见的人，互道珍重
然后分别等待未知的明天或灾难
我们都该学会沉默和忍耐

六
大多数公共场所都需要测量体温
有的城市开始封城，交通瘫痪
有的村庄开始堵路，禁止走亲访友
有的闲人惊慌失措，散布谣言
我和父亲坐在火炉前
拨通了朋友和远方的亲人的电话

七
初一清晨，独自外出摄雪
村子里鲜少有人戴口罩
和路人相互问候，然后各行其是
深冬，需要笑容

八
好不容易帮姨妈抢到回皖的火车票
被告知安徽疫情严重，小区已封
只好退票，躲在老家自我隔离

化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冷过下雪
我们都需要添加衣物
以阻挡凛冽的危险

九
其实村庄和祖国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包括这细小的炎症
都需要我去包容和爱

十
母亲说：所有病毒都惧怕阳光
气温一升，疫情就会得到控制

不断有人被送医就诊，也有人康复出院
有医疗专家主动请缨，赴汉阻击病毒
有爱心人士捐款捐物，有人默默祈福
这个岁末，武汉，是最温暖的城市

十一
昨天已经过去，新年已经到来
雾气会散，我们还是我们
我的道路仍为你敞开

十二
阳光下，山腰的茶花正在盛开
土地积累的白雪开始消融
春天，近在眼前





隔离日记

一
正月初十，落在山间的雪已化尽
寒风依然凛冽，疫情不容乐观
母亲早起在房子周围撒上生石灰
像设立一个白色的禁区

我知道这种消毒方法可能对病毒无用
但尝试，总无害

二
所有医务人员春节假期已取消
今年又到表姐轮值
为了安全，只能将孩子送回老家隔离
近二十天加班加点的工作
每天排查病情、防控疫情
有时甚至忘记吃饭和午休

医者，也是血肉之躯
也需要休憩和爱

三
街上的药店和医院，口罩都已断货
父亲问了个遍也没买到
回到家，他把旧布口罩
又洗了一遍

口罩是有了，能抵御风寒
但能不能阻挡病毒，没人敢打包票

四
接到电话，要排查所有外来返乡人员
包括村医从湖北打工回来的丈夫
体温枪指着我的额头
多像在执行一次判决
好在体温正常，我舒了一口气

希望所有正在接受宿命审判的人
都被判无罪

五
若到山穷水尽处
谁能逃得过命运的剃刀

六
雨天的清晨，我们去看望奶奶
风大，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上去一切都好
只是她的肺已经充盈了烟火
只是她的腰又弯了一寸
身体更加接近泥土

我不敢告诉她外面的疫情
生怕她挡不住风的木门
和漏雨的破屋，堵不住病毒

七
疫情紧张，前线告急
有人远离故土，驰援湖北
有人年过耄耋，披甲上阵
每个人都是一道防线

二月，愿早有抗疫良药
愿战疫早日平息
愿苍天保佑你我的人间

八
传播谎言者必将自食恶果
垒墙封路者终将无路可走

九
在家隔离
用闲下来的时间种一片豌豆
看一看我的村庄和山峦
陪伴双亲，耕种田园
疫情，阻止不了春种

时间并没有增多
只是密集地打在我们身上

十
疫情当前，景区全部关闭
连走出家门也是一种奢侈
已经和爷爷计划好的旅行
只能第三次推迟，他笑着
说不打紧

但我明白
对于一个年近八十的人来说
人生已没有多少个三年可以等待

爷爷，请原谅，孙儿不孝

十一
等疫情过后，摘下口罩
去寻山访水
看一看这片生病的土地
去接近自然，遍访亲友
如果有人要来见我
我就到路口相迎

戒烟、断酒
把该放弃的都放弃一遍
学习拒绝，学会呼吸新鲜空气
在有限的时间
最好还要学会放下和爱

十二
已是立春，山水舒展
相爱的人一定会在春天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