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黄柏山上（组诗）
傅辕

一
万顷松涛的黄柏山
绿海成荫了六十年
六十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说长，它长过一个甲子
荒芜的岁月，早已幻化进了山黛天蓝
说短，它只是一个轮转
踯躅之间便沧海桑田星月移换

六十年过去了
荒草和藤蔓，砍刀和锄镐
都湮没入时光的长河
尘垢的脸孔和佝偻的脊梁
被一行行树木，庄严地装帧在年轮里
婉转的山歌小调，在里面葳蕤地生长
听醉了
一行秋雁
三春麦苗


二
1956年的冬天，黄柏山上
衰草蓬蒿，岩土裸露
昔年肆虐的斧头
选择在苍木粗壮成熟的季节进山
喧嚣起竞赛地风暴
松树杉林麻栎青檀   统统砍光
于是  山岭干涸了温润和草本的容颜
于是  流沙倾泄畸形了灌河的河床

曾经荒芜的山地
更懂得荒芜
目睹过荒芜的眼瞳
更懂得疮痍和刺痛

树木一行行站起来
天空一点点矮下去
黄柏山绿了  山鸟的翅膀绿了
这里的声音和呼吸都绿了
于是  有一种精神   矗立成丰碑的模样
在八百里大别山上
被一次次复制   颂扬

三
事实上  早在1954年的秋天
张培从和杜复道两位技术员
像两枚静美的叶片  潜入黄柏山中
寒凉的秋露打湿了鬓角
碎乱的山石咯疼了脚掌
他们怀揣着缝补山岭的使命
把黄柏  大牛  界吧冲  九峰尖一一圈上
当那份沉甸甸的论证报告
呈放在决策者的桌案上时
黄柏山迎来了一场洗礼  一场重生

悠悠岁月之河
流淌了六十年
从第一片人工林到今天的万顷绿海
从第一任场长到今天的生态旅游产业
三代人的接力
为了让家园走出荒芜
为了让飞鸟拥有暖巢

他们普通的如同大山上一株青草
至今  还有许许多多叫不出名字的人
雪  带走了他们的双腿
把路留了下来
风  摘走了他们的汗珠
把苗留了下来
年轮  扳弯了他们的脊梁
把绿毯挂在山上
每天黎明来临
黄柏山高远的天空
携手草木和阳光
给千百个定格的背影敬礼

纵然日岁苦涩劳作困顿
他们倾尽一生心血的践行
让黄柏山和塞罕坝一样
化作一座丰碑
任由时空流转
铸成艰辛而充实的记忆

四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去处
我选择你——黄柏山

几十座峰峦  五座景区
让树木围裹，着色
摩肩接踵密密匝匝，草本的颜色
从童年的浅嫩，逶迤向历经雪霜的青黛
汪洋恣肆漫漫四千公顷
万顷林海
把氤氲铺排成一场盛大的仪式
湿漉漉了一片片云朵
温润着一天天行走的月光

我向往着在山下的湖边运笔写诗
每一个词语，仿佛站成一排排的水鸟
它们看得见，从前朝荡过来的秋千
我热爱它们青春的羽翼
正如豫南的山水，风雅灵秀
我向往在天池边结成一处草庐
听虫吟与雷霆，看笋尖上噙露的蝴蝶
我站立成一杆青竹，以昂首的姿态
为这方山水守护、觐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