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高考日

高志军

 

6月7日 高考日

从黑色的7月  搬迁到6月

依然是生命珍藏的圣地

多少发芽的心  仰望星空

多少灌浆的梦 脚踏实地

今天  是高考的日子

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日子

是敲门砖高举过顶的日子

是鱼跃彩门成蛟龙的日子

是丑小鸭扑棱出白天鹅翅膀的日子

中国  不可动摇的高考日

以窗上  苦寒的冷色调

涂抹  家庭盆栽的果实

稚嫩的手  苍老的手  光洁的手  粗糙的手

各种  形形色色的手

拧在一起  用中国特色的圆珠笔

在高考  答卷上

写下  庄重的考号和名字

一枚  不锈蚀的钉子

楔进  血肉和灵魂里

多少年后  还是带血迹的回忆

树荫下  爸爸妈妈  抢滩的地方

是未来  莲花吐香的位置

 

对于我  四十年前的高考

是一块没结痂的伤口  没有外语的农村教育

让城乡落差之间的孩子  

有了不可抗拒的距离

高考缺项应试  瘸腿的分数

我只能在专科的水系  

扑腾  狗刨的把式

今天的农村教育 还是一件打补丁的外衣

高考的试金石

让河北的衡水中学  安徽的毛坦厂中学

进化成  高考工厂

不知是悲剧  还是喜剧

选择  从教为师

我一辈子  在平凡的岗位

靠国语  混饭吃

出国培训  没有翻译

弄个  睁眼瞎  经常闹  大红脸

跟白求恩的加拿大  只能说个拜拜

回家  女儿调侃我 以后校长上岗

加考  外语

你们这一代  就没有资质

至今  我对起点本科的老师  心存畏惧

听课  主动  坐农村孩子的椅子

评课   低头 找外语哑巴的位置

高考   一考定终身  让谷子瘪子一辈子服气

高考  知识的力量  让人不断迈出向前进的步履

 

今天早晨  上班

我看见  爱心送考车在我眼前  飞驰

大街小巷  一路绿灯  交通不拥挤

昨晚  早早睡觉的大力士吊车

还在垂头呼吸  广场大妈大爷的乐曲

统统为考生  稍息

一切为了孩子的标语

是悬挂在中国人心中  最鲜艳的旌旗

高考  让小区  街道和社会  平心静气

家长是保镖  老师  依然是跟屁虫

高考  是实力和运气的捆绑体

因此  每个家庭都一团和气

算卦   拜佛  渴望  撞个好运气

女儿高考那年  我去台湾孔子庙

始终没勇气  抽签

偷看  高考的答案和发榜的日期

在清明节  我却跪求先人  荫护

女儿高考  顺水  顺风  顺利

喜鹊喳喳  登枝向我

透露  高考的谜底

最神奇的是  女儿高考的途中

来回  都看见北京公交 664 鲜红的电子牌

女儿心想  能考出这个分数

我就能考上清华大学

她用手机拍下  这个意念公交的影子

发榜 考分恰好664

上学前 她手机换卡 尾数就是664

这个  吉祥数字

清华园 成了女儿最长的花季

当年 我高考的伤口也因此 香气扑鼻

 

高考与我与女儿的故事

因为今年  我家没有考生  戛然而止

今天 是高考日

多少年以后  搬动今天的沉重石头

也一定会在无数学子的记忆中  迸溅  酸甜酸甜的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