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怀念的日子
这个日子第一次真切地属于我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连语言都变得迟钝
痛苦也显得麻木
 
我一直都不相信
总觉得现实才是真正的梦境
仿佛有一天一觉醒来
一切还会像原初一样
母亲还会向我走来
 
已经整整三十天了
我照常地生活和工作
画画、写字、上网，偶尔也说笑
晚上独自呆着，听听哀乐或葬礼曲
只有这种音乐，才合我的心情
 
有时，我会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只好放下手中的忙碌
茫然地想着往事……
连故乡里很小的地名都浮现出来
它们都与母亲有关……
 
过去，就像一条长长的幽暗的隧道
我向里面不停地走着
寻找母亲的一生
可在我的身后
它，竟关上了大门
 
一切都是自然规律，不可抗拒
母亲长年有病，年纪也不小了
家人也尽力了
别人这么说，我也这么想
用我的理智，用我的学养
 
可那个伤口就像一张底片
一点一点地显影，越来越清晰
它不是梦：母亲真的没了
我参加过她的葬礼，捡拾过她的骨灰
我在五十一岁时失去了母亲……
 
人间一场，曾经那么亲近真实
如今阴阳相隔，遥远渺茫
从母亲的死里
我感受到生的虚幻
可那份哀伤，超出生死之上
 
今天，我又想起了母亲
那个瘦小的身子已消失无踪
留给我的，是无边的寂寞和空旷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的余生，是在漂泊和流浪
 
母亲，我最最亲爱的母亲
我的心里一直摆着你的遗像
在我最孤独的时候
也是离你最近的时候
那一刻，我把你隔世地探望
        2019年4月6日中午
        2019年4月13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