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以貌取人

麻雀认不出芝麻地里的稻草人
就像认不出耕种者的敌意
童子认出皇帝的新装
就像认出自身的一个错误

你可以从我的言谈认出我腹中败絮
可以通过我衣帽搭配认出我的生活方式
从我的眼认出我的怯懦
从我的口认出我的木讷
从我的手认出我的劳苦
从我的脚认出我的出身

能认出的和不能认出的
都是那么让人不安
万一都是对的
我也不敢认
万一都是错的
也错不到哪去

2以貌取狗

一看脖子上的毛就知道它经常被绳子栓着
暗灰色的白毛透露着狗窝的卫生环境
瘦高的骨架是个吃得不好的本地狗品种
怯生生警惕的样子应该是从小没被人抱过
独自一个在路边游荡

应该是发情期到了挣脱链子跑出来的
乡镇的居民密集狗也是成群结队的
它这样面生的肯定不合群
看它的样子也没战斗力也没吸引力
交配权八成是争取不到

独自一个在路边游荡
往西走是吴窑村
往东是沈坳乡
再往西是武汉
再往东是阴山

3以貌取鸟

用大镜头长焦距看它
用毛瑟枪八倍镜瞄它
用六根高压线
用尽寒枝给它栖息
用整片沙洲
用一条鱼的生命留它
用一张画
用一首诗表现它飞翔时翅膀上一根白色羽毛的纤毫
用尽所有一切都不够
重要的是一只鸟撞进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