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终于来到这里
在炎炎夏日
看到了连绵无尽的雪山
看到了拉萨  布达拉宫
大昭寺  八角街  
还有大昭寺前的公主柳
披着五彩哈达
远处的雪山白云环绕
天空纯净的蓝色  阳光强烈
纳木错  高原上的明珠
从初中地理上熟悉的名字
在喜马拉雅与冈底斯山脉间
雅鲁藏布在山谷中静静流淌
谷地中数不清的村庄
碧绿的稻田  小麦  青稞
六月的油菜花一片金黄
我知道  这里是西藏的江南
中学课本上早就学过
可我却忘记了
一个从低海拔的人来到这里
会有的高原反应  缺氧
我没有感觉到
只是在六月看到那么多的雪山
我才意识到
这里是雪域高原
白云飘过的牧场  
动人的歌喉  在放声歌唱

        二

在这个夏天
独自一人  来到这个
叫世界屋脊的地方
海拔四千多米
在这里只是平地
雪山  数不尽的雪山
在这平地之上
坐在列车上  眼睛
不知疲倦地望着
两边一座座被雪装点的山峰
那雪从峰顶披散下来
像洁白的哈达
让单调的山峰变得
英姿勃发  雄伟俊俏
融化的雪  脉脉流注
无边的牧场  草地
牦牛和羊群  在雪山下
低头吃草。多少万年的时光
水汇集成河流湖泊
在这高原之上
纳木错  那曲  沱沱河
约古宗列曲  雅鲁藏布
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在这四千米高的地方
向遥远的海平面倾倒而下
雪  在高原绽放
闪耀  融化  流淌
再次回到水的都市：海洋
想想  人生的旅途也是这样
我们在世间诞生
像雪花一样开放  水一样流淌
最后又在时间的深处隐藏

        三

在六月中旬  格尔木以南
唐古拉山昆仑山之间
下了大雪  列车
从拉萨驶出  经过那曲  
沱沱河  通天河  楚玛尔河
在雪原上奔驰
列车带着我  还有许多旅客
穿过茫茫无边的美丽雪原
在这炎热的夏天
我看见许多牦牛  野骆驼  藏野驴
在即将被雪覆盖的原野上
争分夺秒地吃草
天快要黑了
它们得抓紧时间吃饱
雪域高原景色很美
这只是对人类而言
对它们来说
这意味着饥饿和死亡
它们没有时间和心情欣赏

        四

太阳逼近北回归线
直晒这雪域高原
千里牧场  万丈雪山
天空一尘不染
身披哈达的少女
吉祥善良的卓玛
纵马奔驰的少年
健壮勇敢的扎西
锅庄和酥油茶
香甜的糌粑
冈仁波齐神光闪耀
珠穆朗玛云雾缭绕
雅鲁藏布奔流不息
在恒河源头
在印度河源头
水向印度洋方向流去
在各拉丹冬  约古宗列曲
长江黄河  源远流长
流向太平洋太阳升起的地方
雪域高原  几百万年
曾经的沧海  变为桑田
雪山下的牧场  数不清的牛羊
雄鹰在蓝天翱翔
雪莲和格桑花竞相开放
寺庙  神山  圣湖
虔诚的信徒  不远千里
从左往右  匍匐环绕而行
来自雪山的水顺流而下
在雪域高原弯转流向远方
而朝拜的人正好相反
从远方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