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的脚印
文/张天空

下雪了
一场雪酝酿一个季节
幻化风的气势
以云的姿态一朵驱赶着一朵
硌得敦厚的土地生疼，冷的发颤

透出一种狠劲
农历小雪没有下的雪
大雪没有下的雪
都积攒在数九寒冬下
把披头散发的芦苇埋了
把雾霾，阴暗，沟沟坎坎埋了
把山上一座比一座高的坟墓也埋了
看见的和看不见的一起掩埋
零度刚刚好

或许在赶一场庙会
或许纷纷扬扬去赶集
雪白的壮观，白的触目惊心
如椽巨笔把天地狂粉
天地间铺展一张吹弹指破的白纸
不忍亵渎，两行
雪上的脚印瞬间抚平


雪落在故乡
文/张天空

记忆中，雪落在故乡
像芦花飘絮，拂过发丝与颈脖
轻轻地、柔柔的，犹如久别的亲吻
捧一口雪，像捧着过年时晶莹的白砂糖
能叽嚼出母亲炒面的味道

眼前总是惊艳的雪花盛开
像春风十里千树万树梨花与樱花白
像母亲头上包裹的白头巾
她纤手弄云，棉桃争先恐后开口说话
说出内心白，说出生活暖

现在，雪落在故乡
像一栋栋错落有致的，白刷刷墙壁的
农家小院，一排排桃花掩映的小洋楼
是故乡人正月十五摆满的
热腾腾的面团子、年糕
是雪花飞来的新年贺卡
是目不暇接的红包雨

如今，落在故乡的雪
融化后，是撸起袖子
在春天里扶起的犁铧
 

踏雪而行
文/张天空

冬雪一直在飘，这是今年赶来的
第二场雪，比第一场雪来得稍晚几天
消失的草木，恰好消失殆尽
等待来世的往生
即将消失的正在消失，像裂开的伤口慢慢弥合
一场只见鸟的羽毛，而不见鸟的翅膀的
雪，顺着我的头发、指间的缝隙滑落
雪地靴渐渐发白，涂一层漂白粉
它似母亲轻柔的抚摸
也似情人的湿吻
或许表达的不仅是一场凄美、高冷，或者雄浑
或许在借物抒情，一棵草木，一块石头
为落叶浆洗的溪水，以及隆起的孤山
都来一次彻底地净化
那些雾霾、细菌与阴暗统统掩埋
比一簇簇芦苇头顶的白云还圣洁，慈悲
也正是我踏雪而行的
理由和信念
我挺一挺身板，不去嗟叹仰首之间
同已知和未知的天地，一起白发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