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
——《庄子·秋水》
时节泊了孤舟。

岩间壁画早已剥落。妖冶的巫覡匍匐
妖冶的舞。鏦鏦铮铮，秋声迷醉
于无声处，于扰攘处，于季风
永恒和寂灭。“又一个丰收——

嗬哟！嗬哟！

采东篱菊，挈壶南山
顾影独尽，日夕欢持
眼花落井，酒肆兀傲
醉中逃禅，往往意飚
零落栖迟，潇洒豪饮

 
二
挥动着矛与戈，从寒光中昂扬长出了
玫瑰。我听闻有人笑说着纯洁
红色的河流里竟矗立着莲
         ——莲叶漂泊
我顺次肢解时间，残肢鳞次排列
那时间以均匀来呼吸

我仍旧能闻到浓醇的酒香
神启说：血是最坚固的桥梁
我仍听见，惊涛骇浪之外
一面面镜子被打碎的声音
         窸窸窣窣，无风
点点灰尘。
 
光重重，影重重
影子也会悲哀吗？

三
根植于沃壤中的火焰玫瑰躺卧着开出明天
墙壁上委蛇缠绕的青藤不停地渴望着天空
枯槁的女巫西比尔别无索求
         ——“我只要死亡！”

时钟又转到凌晨2:00
我从一种虚无中脱身
复卷入另一种虚无
堕落。呜咽。长时间的静默……
没有任何一种意象能满足
悬我于清晨的梢头吧


蚂蚁们只剩下酒和玫瑰
上帝，请交出伊甸园。



四
狄奥尼索斯咀嚼着葡萄，并把葡萄酒赐予诸众。他从悲苦的命运中来，赋予诸众欢乐、仁慈、喧腾，把诸众从地窖中拯救出来，最后又把他们推向火焰。诸众是否会重生尚未可知，他歆享着大地对他的祭祀：那些裸体的少女、象征雄性的器官以及种种残忍的场景。

我们推倒房子
我们重建房子
我们任野火疯狂，烧过原野
任发动机轰鸣着摧坏了牧歌
干杯！For the multitude:
每粒酒分子都该欢腾地舞
但皮肉已经腐坏成红色

那些线条轮廓太过粗犷
每一只黝黑的瞳孔里潜藏
如虫洞般扭曲的深邃
可是石头从来没有腔调
石头沉堕于茂盛的玫瑰园

似乎总有种杳无声息的狂想：
沉默是沉默的石碑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