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节那天
我去张苗村看望一个老亲戚
她是我父亲的老姑姑
我的老姑奶奶
她已经八十多岁，老得都走不动路了
我那老姑爷早已下世，她又无儿无女
平日里，就她一个孤寡老人，守着一个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
猪哼羊咩的空院
父亲生前一再叮嘱我，逢年过节
千万千万，别忘了去看看
你那苦命的姑奶奶
如今的农村，样样村村通
水泥路四通八达.眼下，秋收已接近尾声
道路两边晒着一家家鲜亮的大豆和玉米
出了镇东头，往南拐
沿着络绎不绝的楼房夹道的水泥路
行二三里.再拐一弯，就是锅盖大的张苗村
就在往张苗村拐弯的水泥路拐角上
有一户远离村庄的人家，关门闭户
看样子，已经好久不住人了
台阶上覆盖着尘土和落叶
门旁有一盆灰头土脸的菊花
因干旱过度，已有几片花瓣凋落
她那无依无靠的眼神，令人绝望和心碎
我刚刚拐弯，一辆运砂石的大卡车
就从我背后窜了上来.擦着我的肉皮
飞了过去
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更可恨的是，它带起的猖狂的尘土
一团团，滚滚向前
有一些，落在我和电动车的身上
有一些，落在那户人家门前的台阶上
有一些，落在那盆鳏寡孤独的菊花上
有一些，飞扬着，奔跑着，喊叫着
扑向了村庄，落在它们不该落下的地方
愣了一下，我拍拍满身的尘土
翻身上了坐骑.一拧手把，电动车
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村庄
碾着咯嘣嘣的阳光，那盆无依无靠的菊花
一直在我脑海里战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