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父书

天越来越冷了，屋外飘着雪，
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了，
梅花在阳台上散发着凛冽的幽香。

轻轻推门进去，父亲的卧室里，
忽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父亲正对着母亲的遗像，
说些一地鸡毛的事。

很少注意到，或许是疏忽，
这个曾经大山一样的男人，
竟然一开始唠叨，便就没完没了。

房子里的炉火已经熄灭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停地唠唠叨叨，
偶尔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

        烤火的方式

北风愈加凛冽了，
下雪的日子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已经十分苍老的老黄狗，常常蜷伏在，
屋门口那棵，去年就拒绝开花的老槐树下面，
它在等候，那些即将归家的主人们。

连续几天天气都阴沉沉的，
今天难得有些太阳，是一个好日子。
终于上了年纪了，明显有些年老体衰，
挖一个树兜，竟然耗费了他整整一个下午，
他不觉有些丧气，并不时停下来，
剧烈咳嗽一阵。

孝顺的儿子媳妇，从南方寄回来了，
足够购买木炭的钱，
他们即将带着他的孙子回来过年。
但他不喜欢木炭，
他喜欢一家老小围着火炉，
像许多年前一样，被树兜烤得满面通红的感觉。

而且每次烤火，他都会把身旁放草垫的位置，
留给他的老伴，尽管她早就不在了，
他却总是以为，
她一直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