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比遥远还远的阿勒泰
你悄然屹立于祖国的鸡尾
你用你依傍的绵绵山脉唤作你雄浑的名字
你古老的在秦汉史籍中
有据可查---
曾有名有姓曰金山金微山

真的是座金山呵
七十二道沟哟
沟沟有黄金
可对于自以为是的
大汉天朝上国
你永远是茹毛饮血大碗喝酒
拿起刀子吃肉的化外之地
任塞种、匈奴、鲜卑、柔然、突厥、蒙古……
在这里你方唱罢我登场
轮番上演血雨腥风家国社稷江山美女
搅得天昏地暗大开大合荡气回肠
自成一史
而远隔万里的中原人
至今还夜郎自大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二

比遥远还远的阿勒泰
你是北方狼族草原文明的发祥地
历经数千年栉风沐雨
萨木特石人仍以最初的站姿
守望着他的牧人和羊群
远古的草原丝路打这里经过
背负着丝绸、茶叶、瓷器
和金银细软的驼队
从盛唐的长安途经布尔津
一直连到俄罗斯的黑海

长风烈日
我葡匐于你的怀里
还能听见成吉思汗六次
点将西征的锵锵鼓声
得仁山点将台上
俯瞰额尔齐斯河自东向西
一如七百年以前
浩浩荡荡向北冰洋逶迤而去

三

比遥远还远的阿勒泰
据说成吉思汗的孙子
贵由汗在这里死去
有清浅蜿蜒的三道海子
天外石堆可以为你印证
据说耶律楚材在这里吟过诗
圆沼方池三百所
澄澄春水一池平
徜徉于喀纳斯这块神的后花园上帝的自留地
才发现中书令的汉学造诣
不过尔尔
据说长春真人邱处机
在这里赏过月
金山南面大河流
河曲盘桓赏素秋
可那享用神丹的身子骨
怎禁得起胡天八月的凉风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山海经》里的独目人走了
阿尔泰山的千里岩画
还在这里狩猎、打仗、舞蹈和性交
地跨亚欧的蒙古帝国走了
图瓦人的敖包
还在这里祭山、祭水、祭火、祭天地
锡伯渡五千男女西迁的背影走了

自由奔放的哈萨克人
还在这里摔跤、赛马、叨羊、姑娘追
喇嘛走了，五指泉还在这里
众神走了，空旷的神石城还在这里
南方的佳人走了，白沙湖
自我放逐的莲花还在这里
还有斑澜的五彩滩
梦幻的可可托海
还有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