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年抒怀

（1）

又一个新年来了
想起许多人、许多事
想起宇宙和天体
星球的运转
光阴的流逝
我庆幸
于空间的无涯
和时间的无际
我们有过
一起

（2）

茫茫宇宙
我们同在
银河系所属的
太阳系
这并不容易
因为还有多少
河外星系
难有确切的统计

 （3）

太阳系
有庞大的家族
我们同在
地球
这堪可珍惜
太阳系是一棵大树
地球只是
这棵大树的
一个枝須

（4）

地球是一个村落
我们居住同一个村子
在这个村子里
我们成为
或近或远的
邻居
这是天造地设的
机遇

（5）

同一个国度
或者同一个城市
同一个屋顶
或者同一片树荫
又拥有
同一个早晨
或者同一个黄昏
这样的相聚
纯属奇迹

（6）

生活、工作、学习
邂逅、牵手、嬉戏
能在一起
该有多么不易
或许有不快
或许有龃龉
但阳光总是底色
微笑才是
必须保存的记忆

2011.12.31

二、这一年

这一年
我又失去许多
一些朋友走了
再也不来
一些信念走了
徒留感慨
最不舍我的岁月
午后的天空
又丢了一块

这一年
我又得到许多
有些模糊的印像
变得清晰
有些美丽的憧憬
走到身边
最欣慰我的岁月
又经历了一个
收获的季节

这一年
静静地走了
电视里
正歌舞饯行
拜年应景
室外的寒气
在窗玻璃上
烘托出
一层厚厚的雾痕

2011.12.31

三、雪恋

黄昏，我侧耳细听
有你的脚步声
却没有等到
你的来临
清晨，我拉开窗帘
能嗅到你的气息
却没有看见
你的踪影
你忘了我们
那个冬季的约定


我们有过
愉快的相聚
你轻盈地围着我
飞舞、旋转
缠绵而依恋
我把你捧在手上
欣赏你的
飘逸和空灵
我躺在你铺就的床褥
感受你的玉洁冰清

你走向远处
给北国增添壮观
和南方的花市
争奇斗艳
我只静静地等你
等你玉树临风
等你遍撒晶莹
等你，过了今天
再等明天
等你，过了今年
再等明年

2012.1.16

四、家里的阳光

那是一个冬天
阳光从幽幽的门洞
照进家里
我追着阳光
躲避严寒的张狂
妈妈让我
把阳光让给奶奶
我撅起小嘴
于是奶奶让我
坐到了她的腿上
妈妈在一旁做着家务
我和奶奶一起
依偎于
家里的阳光

这也是一个冬天
阳光从宽敞的窗子
洒满房间
我浴着阳光
想起阳光中的往事
我拿出相册
找出奶奶和妈妈
爷爷和爸爸
发黄的照片上
他们已无法感知
世界的冷热和炎凉
可我还是把相册
铺展在床上
让他们和我共享
家里的阳光

2012.1.10

五、衣胞

儿子出生了
衣胞连着脐带
脐带连着儿子
医生剪断了脐带
儿子和衣胞
被剪刀分开
我按照妈妈的指点
在房间的一角
挖一个坑
藏进儿子的衣胞
我问妈妈
为什么这样
她说祖祖辈辈
都这样收藏

儿子早已飞走
在另一块地方
筑巢做窝
我也只是偶尔
从这里经过
换了主人的老屋
已修葺一新
我已无法确定
儿子衣胞
所在的具体位置
不过我能确定
那连接过生命的
体液和血肉
早已融入
脚下的泥土

据说，人的脐带
即使被剪断
受岁月的滋润
它会不断生长、绵延
不管走出多远
神奇的衣胞
总和主人的心灵
有紧紧地牵连

2012.1.11

六、冬之歌

没有春的娇艳
没有夏的蓬勃
也没有秋的富庶
可它独具特色
它用宁静和闲适
升华生活的意义和情调

它是秋天长出的
垂垂的白发
用冷峻包裹热情
它是春天藏于母体的
呼之欲出的胚芽
用沉默展示信念

在这个季节
阳光，格外地亲切
水，内敛而清澈
风虽然犀利
但它带来严寒
也带来玉洁冰清的风景

说是春节
我宁愿把它看成
冬天的盛典
一年的奔波和辛劳
因为这一天
化作欢聚和微笑

2012.1.18

七、恭喜发财

一年年喊过
喊了几千年
还在喊
说明穷人还很多
如果发财
成为富人和穷人
共同的梦想
这个世界
就穷得毫无指望
我祈愿
这个祝福
早点被人遗忘

2012.1.20

八、 除夕

砰砰 乓乓
连响不断的爆竹
把我身后的时光
炸得烟飞云散
冷清的街道
热闹的荧屏
到处都有它们
零星的碎片
我把它们一一捡起
轻轻地扔进
像是垃圾桶
又像是储藏室的
记忆

2012.1.20

九、狗不吃狗肉

围炉而聚
几个人一起吃狗肉
大喝大嚼
肉香和着酒香
一只狗
坐在一旁的地上
眼睑低垂
神情沮丧
眼角有隐隐的泪光
我说，看着我们吃狗肉
狗在悲伤
他们不相信
说狗馋了，想吃
有人从餐桌上夹一块狗肉
丢到狗的嘴旁
狗嗅嗅，转过脸去
泪水溢出了眼眶
后来，我和另一个朋友
说起此事
他向我确切地证明
狗不吃狗肉，屡试不爽
我讶异，狗的世界
对同类的生命
竟如此敬畏和相惜
而有一些人类
除了石头和钢铁
什么都敢品尝

2012.2.24

十、情人节，我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

为了让男人们
了无牵挂地投入战争
皇帝陛下宣示
废弃天下所有的婚约
但是瓦伦丁神父
没有遵照这个旨意
他继续为相爱的年轻人
举行教堂婚礼
为此，2月14日这天
他被送上了绞架
1700多年了
这个原本平常的日子
从此成为
代代相传的记忆 
说是情人节
可我更喜欢叫它的
另一个名字
——圣瓦伦丁节
因为这样
才能超越男女之爱
看到这个日子
深远、圣洁的涵盖
当这一天
成为张扬个性的旗帜
和祈祷和平的赞歌
人类的情感之花
才会有最蓬勃、最恣意
最美丽的绽开

2012.2.14

十一、错过

因为出差
我错过了一次聚会
因为气流运动
我错过一场大雪
因为腼腆
我错过了一次恋爱
错过了聚会
我得到了一次远游
错过了大雪
我得到了一份晴朗
错过了恋爱
我得到了婚姻
当初的错过
换得后来的相遇
错过远方的玫瑰
我用双脚
热吻脚下的土地
不能拥抱世界
我把世界装进心里
既错过，我寻求
错过的快乐

2012.2.16

十二、小城之夜

厚厚的云层
屏蔽月亮的倩影
迷离的路灯
点燃街市的激情
喧嚣如炫目的霓虹
霓虹像狰狞的眼睛
三月了，风还那么冷
不带半点温馨
零星的雨丝
如苍白的磷火
在半空乱腾
忽然有夜莺的鸣叫
从枝头传来
宛如天外的声音

2012.3.14

十三、向着太阳走去

晨风中
我向着太阳走去
一天又一天
一程又一程
薄暮里
我向着太阳走去
一次又一次
一年又一年
我无法踏上
地球的切线
任我怎样走
总走不出
无功而返的宿命
可我还是不停地走
我不在乎
能否走到它的身边
早晨，我一边走
一边观赏美丽的彩云
晚上，我一边走
一边聆听归鸟的啁鸣
向着太阳，
我面对光明
走，不是追逐
是让阳光照亮心灵

2012.3.25

十四、参加三轮车诗人女儿婚宴

如果
日子就停在今天
我会每天
都想起
童年的歌声
如果
时光可以倒流
我会放弃所有
只要青春

2012.5.2

十五、致墨墨

你多么稚嫩
稚嫩得如同
一抹新绿
还藏在
偎着大地的草根
你该感到幸运
还在旅途中跋涉
这么多人等着
为你
接风洗尘
请相信缘分
经过无数次的选择
我们将彼此锁定
注定血脉相连
有相携走过的岁月
听到你的声音了
简洁而新颖
没有人能够翻译
但是我能听懂
那是指尖抚过心灵

2012.5.7

十六、抚摸

人的身体
常常需要抚摸
当母亲用手指
轻拍屁股
啼哭的孩子
停止哭泣
依偎着母亲
甜甜地睡着
当爱人用手指
轻抚身体
那发自心底的愉悦
常被叫做幸福
在按摩屋里
无论是趴着
还是仰卧
肢体被揉捏推搓
或许会有疼痛
但痛过之后
轻松和舒服
人的灵魂
一样需要抚摸
这种抚摸
远离肢体的接触
穿越时空
能让被抚的心灵
通达晶莹
屈原、司马迁
普希金、索尔仁尼琴
胡适和鲁迅
他们用笔尖
抚摸我们的心窝
我们因此获得
头脑的警醒
视野的开阔
有时候
他们的抚摸会有生硬
但生硬中充盈
执著和热情

2012.5.1

十七、想和妈妈说说话

母亲，我也已经
做了母亲
此刻，想和你
说说话，聊聊天
以前，我把母亲
看成一种
由血脉而连接的
亲缘
今天，当我做了母亲
我才知道
母亲的含义
更是因亲缘
而结成的尘缘
妈妈，做你的女儿
有太多偶然
可是，你为我的付出
却是你
毫无迟疑的选择
无怨无悔
虽苦犹甜
我一定如同
我的孩子一样
曾让你彻夜不眠
你也一定曾像我一样
有过虚弱、疲惫，劳累
最初的我
有如波涛中
一叶颠簸的小船
仿佛风雨里
一株稚嫩的芽尖
有半分疏忽
生一点懈怠
都会——
呵，不
——我没有
我被用手托着
用心挂着
我渐渐长大
一树锦绣
叶茂枝繁
当做了母亲
我才知道
母亲是欣慰
更是艰辛
我的每一片叶子
每一根枝茎里
固然有母亲的血
但更多的是
母亲的累、母亲的汗
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抱着着孩子
总会想起你
想和你说说话
聊聊天

2012.5.18

十八、无奈

以前我不懂
老，其实就是
一连串叠加的无奈

把线头对着针眼
瞄了又瞄
线头只在外面徘徊

怎么也想不起
那个熟悉的名字
那时我们坐在一排

别人开怀畅饮
我提着筷子发愣
找不见自己的喜爱

也想出去走走转转
却总是在家里
静听墙上的钟摆

饿了就要吃
困了就得睡
全无了坚持的能耐

把脚尖踮起
想摘一片树叶
只摸到树身的绿苔

眼睛闭上又睁开
夜夜有梦
却全没有梦的精彩

老是生命的过程
许多的无奈
连着青春的残骸

2012.8.5

十九、路灯

鸟儿鸣叫
才闭上眼睛
睡觉
它好困
任车水马龙
街市喧嚣
也不理雨淋风摇
走过多少亮丽
光彩照人
绰约俊俏
它睡它的
直到鸟儿归巢
日复一日
就这样
黑和白颠倒
用舍弃和坚守
绽放城市的微笑

2012.9.5

二十、坚守

随便怎样的聚会
任凭多隆重的场合
二两酒
是我的马其诺
可是今天
面对
学生和师长
同事和朋友
岁月和友情
我放弃我的坚守
一杯又一杯
不知道喝了
几个二两
我想
再坚固的防守
总有溃败的缺口
溃败在自己的选择
这是将放弃
当作坚守

2012.9.5

二一、雷雨

晨曦被悄悄地淋湿
雨声淹没往日的鸟鸣
雷不知从哪赶来
像老师对学生摆脸
咳嗽几声
雨吓得没了声音
可是雷一走
雨又把满世界
搅得水珠飞溅
雷得到闪电的报告
震怒得如同爆炸
这回，雨豁出去了
索性铺天盖地
哗啦啦倾倒。雷声
躲到水下呻吟

2012.9.7

二二、这一刻，太阳就像月亮

这一刻，太阳出奇的温柔
像一轮皎洁的月亮
高挂在楼顶的上方
眼睛里竟有秋波荡漾
可平时他不是这样
他目光如炬，咄咄逼人
如果有谁对他大胆地瞻望
被灼伤的眼睛
定会有泪水汪汪
他的故事里没有桂树
也没有嫦娥和吴刚
有的只是枯萎和死亡
他的其他兄弟
被后羿追杀，黯然而殇
他虽然得以保留
但人们因为他
制作了遮阳篷
反光纸、防晒霜
用各种的方法对他抵挡
可是今天
在早晨的这个时刻
他仿佛半眯着眼睛
显得宁静而安详
没有钻进云层
却有柔柔的辉光
过一阵可能会睁大眼睛
但这一刻
他就是一轮圆月
默契地和着秋风送爽
最刚烈的汉子
也有最绵软的热肠

2012.9.25

二三、桥上桥下

汽车，在这一段
走得如同蚂蚁
七八公里的路途
已走了一个小时
还不知要多久
这会儿，它在桥上
连蠕动都已停止
我无奈地倚着车窗
观看桥下的风景
十几条船
连成一条长龙
满载砖块、黄沙和钢材
从我的脚下驶过
第一条如同火车头
推进器划出巨大的漩涡
使劲地朝前走
像一个老汉
拉着沉重的车子上坡
一河浑浊
连泛出的水花
都带着泥土的颜色
车子开始移动
驾驶员打开收音机
传出关于买车的新闻
车牌费又涨了
可车子还在热销
上牌量持续地增长
路道渐渐疏通
桥下的长龙也已驶过
装在船上的高楼
不知又在哪里崛起

2012.10.5

二四、雨后清晨

路上
斑驳的雨痕
像是未曾散尽的
梦的碎片

街灯
疲惫的眼睛
刚刚闭上
风是它打鼾的声音

天空
灰沉沉的帘幕
任风儿撕扯
不起一点褶纹

鸟儿
嘶哑的叫鸣
像是被夜间的雨
淋湿琴弦

2012.12..6

（2018.11.19选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