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堰村，诗意栖居的家园》（外二首）


张大斌

铜锣山像上帝随手扔掉的一坨小纸团
展不开  铺不平  到处都是坡坡坎坎
大堰村是山中的夹皮沟
仔细看又像陶渊明写的桃花源
小溪蜿蜒   田园阡陌   屋舍俨然
有专家曰：明清建筑群落
明清王朝远矣
那些断壁残垣上斑驳的字迹已爬满青苔
有百岁老者耕于陇亩
自云先祖湖广填川
来此定居   刀耕火种  不复出焉

二零一四年大堰开始华丽蜕变
逢山开路  遇水搭桥
扶起倾斜的老屋
就像扶起一株株霜打的禾苗
秦国成是大堰的老民  七十有余焉
他使过的锄头犁铧扁担萝蔸不计其数矣
一手老茧就是一部田野农书
秦国成将这一切写成长长的诗篇
童年苦涩   壮年劳累  老年幸福
这一辈子就像吃甘蔗一样节节甜

我是迟到了三千年的孔夫子门生
今天我要代替孔老先生
在大堰当一名采诗官
秦国成当了一辈子的农民
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本是一个诗人
我要把秦国成写的民间歌谣
慎重地收入小康路上的新《诗经》
那些在大堰劳作的农人
请通通改行去写诗吧
今天的大堰
已变成一片诗意栖居的家园


《在山中》


昨日还在南方
一个著名的海滨城市
房子连着房子，车子挤着车子，马路套着马路
人挨着人
我忍不住爬上这座城市的百层高楼
看见灯光连着灯光
比传说中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今天回到山中
看见房子是孤零零的
看见路是孤零零的
看见人是孤零零的
到了晚上，灯光也是孤零零的
只有大山不孤独，一座山连着一座山
鸟儿飞到它的头顶唱着好听的山歌


《甘家山看雪》

     
今天去甘家山看雪
雪没看见
却看见一个放牛的老汉

老汉说，雪有什么好看
冷得很，牛都没法放

我灰溜溜地走了
老汉的话在心里
比下雪还冷

小时候，老家的冬天经常下雪
我也免不了在雪地里打猪草
今天的老汉就像那时的我

今天出门看雪
雪没看见
却被一个放牛的老汉
好好地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