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桥上走过
时间，被我踩在脚下
又穿过我的身体

摇橹的水手、拉纤的酮体
把川江号子喊得奔流不息
涂山氏草房里的灯还在亮着
照亮黑暗的，除了手持石器的众神
还有三声熟悉的咳嗽

猿声和鸣轻舟渡醉的骚客
是否想起白帝城的孤儿
似乎一切都随这滚滚的长江东逝
包括那七百里战火
和累累白骨
——淘尽多少豪杰

但我分明听见一个声音
“天堑变通途。”
于是，如我父亲一样钢铁的手
从众神手中接过了石器
从水手手里接过了赤铜色的桨
从纤夫身上解下浸血的绳索
紧紧拽在一起，凝聚，再凝聚
直到凝成一滴血，一根坚硬的骨头
——“一桥飞架南北”

我走在大桥中央
长江水比大禹治前驯服
秋水带来的桂花，飘在水面
夕阳斜照，一片金光灿烂
就如纤夫肩头的纤绳，颤悠悠
给了我想歌唱的惬意
一辆豪华的私车，在公交通道疾驰
秋风吹来，彻骨的寒
我终于没能唱出声来

我从桥上走过
时间，被我踩在脚下
又穿过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