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堂等我
——在天愿作比翼鸟的老张头

发出秋天一样金色光芒的老伴
坐享其成的时候，去天堂当志愿者了
剩下寂寞的老张头，见餐桌上冷清清的
打开灯打开水龙头打开冰箱
找遍房间客厅，翻箱倒柜地
尽是一闪而过的碎片，没找到自己
点开老伴的微信视频起来
快回家烧饭吧，我怎么不见了
胁在你腰带上了？等等我
把户口迁来就比翼双飞了

快把水电关起来，丢三忘四的
你不在我这儿，你脸和我说话
身在儿子家，心在女儿家
你魂给404俊俏的黄小翠勾去了
吃饭了，才想到我这老妈子
天天磕磕碰碰的，被你嫌剩了
离了三天就耳聋眼花背驼了
老要乖啊，上帝管不了性格上的事
等你？上天堂不比家里上马桶
是有高度的

我乐于奉献，进天国是迟早的事
只是当惯一把手，不愿被闲置
整天像太上皇一样等待
等待世间的一切好事
等待水果、酸奶、蛋糕
等待米酒、炒菜、一盆热汤
等待新闻、聊天、晒太阳、看晚霞
等待儿女朝拜，等待和墙上的你
唠叨一生最后悔的事，等待上帝通知

这不，儿子汽车来接
三顿包你笑眯眯的，贤惠的儿媳
也甜甜地帮腔：永久牌自行车
不永久了，古董碰坏没法修复了
女儿女婿打着灯笼找到暗中的老爸
睡到我家吧，躺椅、房间布置了
一个人跌倒病倒，就亏大了

真是的，以前给儿子当马骑、装猫叫
女儿坐在肩上满大街买糖山楂
热尿从脖子如山泉暖到脚跟
酒宴上的螃蟹包着回家
头生蛋头刀韭菜、刚摘的青蚕豆
一口一口把儿女衔成羽翼丰满的鸟
又含饴弄孙，他乐意

生了儿子当儿子，生了孙子当孙子
透支了年华，如一个松了榫散了架的
五斗橱，儿女是橱上的抽屉
他不乐意锯短自己敲碎自己
削足适履地塞进抽屉
那等于进了牢笼，等于菩萨被供养

自己不过是积了水垢的旧水瓶
不过是脚步慢了，才挪到3号的门槛
儿子的日历翻到5号，孙子蹦到7号
加上人老话多，子女嫌烦
上班干什么，不说；下班遇到谁，不说
单位有什么人和事，更不说
儿子是自己养的，儿媳不是
女儿是自己养的，女婿不是

花钱请个“警卫员”说说话
自由自在，买菜洗澡有人陪着
儿子卖了只宠物狗代替自己，让他抚摸
女儿像宾馆服务员每天来
打扫房间收床单。这样多好
钱留下来是祸害，不如创造个岗位
到上帝那儿也可上天言好事
为子女们预留几个名额
哟！天堂成了他家餐厅了

——2017．9．22——30．
于如泰河畔、三畏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