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维驹

有谁给我作证

已经有四十三个寒暑了，你们还在
替我守着故乡
让我们重新相认吧
冰草，艾蒿，茴条，车前草，刺蓬子……
和我的小学同学一样，薄薄的名册，干瘦的模样
穿一身旧衣裳，巴巴地站着

不进村了，就在这山梁上坐坐
除了你们，我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
草，晒干了就是柴
草根，是更硬一些的柴
从前，我挖了不少草根，都是为了
加热寒冷的生活

很多记忆在异乡遗失，幸亏你们还在
要不然，有谁给我作证
我也曾经，是这里的
一棵草

奇思

新闻中说，两个有问题的官员以自杀的方式
毅然撤出反腐现场
一抔热灰，人生剧终

问题是，他们如果再自杀一次
会不会回来？
让我们拭目以待

在积善寺

有人在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有人慢敲木鱼
有人长跪不起，泪流满面
佛，安详端坐
不恼，不怒，不惊，不惧

佛堂的一角，穿僧衣的营业员
经营着众多佛像
有施主拦腰砍一半，打包，请走

这一切当着佛面发生
而佛，不恼不怒，不惊不惧
二百六十字心经，从头再来一遍

请佛

佛像到谁家，不是买，而是请
积善寺的请佛店，有着佛堂一样的庄严肃静
店主和蔼报价，施主小心还价

尽管声音一低再低，但还是有了一个
真金白银的结局

看到了吗？他们当着那么多佛面
竟然把一尊弥勒，低价成交了

担心

佛爷是个异域人的模样
我看到很多人跪在地上祷告

他们都说着汉语
我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外语水平怎么样

最为要命的是，还有一些流着泪祷告的人
操着南方某地的口音

我真担心，这么丰盈的眼泪，这么难懂的语言
他老人家如何一一接住，又
如何一一兑现呢

在庄严肃穆的大殿，我注视的大半天
除了高深莫测的微笑，佛爷似乎未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