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楼

把云压低
与你的楼层一致
是为了方便看你
爱很饱满，也很安详
远远地看去，仿佛十一楼
包含了人世

          离白云千里

离白云千里
没有一里路觉得自己对春天有责任
慈悲如一滴露
分给天下人，大海也不够
转经桶——那大地旋转的轴
白云绕你三圈，流水绕你三圈
以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腹腔
来吸吮你的露水
谁也不知道自己也是泪珠
蓄在别人的心头

离白云千里
像兄弟，水落石出

            去拉萨

那一夜我枕着贡嘎雪山的诵经声睡去
手里攥着一个人的名字
心上没有地址
天有些冷。暮晚
下起了小雨，穿过一堆堆玛尼石
记起你曾指给我灯火涌来的时候
可以听见经幡飘动的声音
格桑花。或者与雪的颜色迥异的植物
有朝圣者正经过风口
看到你裙子外面的花边和红色的袜子
多像母亲移动灯盏
我听到了你为我打开门的声音
还有捅乳入茶时酥油熟悉的味道
灯火渐暗。白色的街道夜幕落下
仿佛有一盏灯一直亮着
如悬在我头顶的星空
未曾打开的经书，温暖、平和，从从容容
仿佛香烛就是山河
我看见一颗心跃出头顶
仿佛低低的诵辞合十掌中
盘桓于苍穹，白云依依
盈盈露珠莲台涌出
拥有菩萨之心，多像茂密的森林
围住白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