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课堂》及其它

我已经很少说话
特别是在夜色里
除非看到一条长满苔藓的路
看到泥墙、灰瓦、柴垛，或者
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沉在胃底里陈年的蕻菜、南瓜、萝卜
不带油星的从那颗桃子的裂口翻了出来
然而我不喜欢讲故事、顶多喃喃自语
说给从圆拱门长驱直入的风听
很多的故事已经不在了，在星星点点的遗迹中
有些知会的心在私自的角落里暗自撕扯着
在现代的文明里痛疼，在今晚的风里伤逝
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芳华，互不相扰
各自心安，自守那份曾付出情感和心血的岁月
今晚的夜色深浓，6℃的风吹着有些松驰的窗户
我有些愰惚。夜，寂静，微冷，寂静
我怎么看见了太阳呢，它照耀了树和池塘
一池塘边柳儿依依、
一只灰鸭与一只白鸭相偎河畔
我闭上眼，所有的柳絮就开始飘落
撒落在我的心尖上，一地的悲凉
我睁开眼，夜色里有了虫声
我还是看见了太阳，它照耀了田里的犁钯和路
小孩们排成队，背着绿色的帆布书包
路儿弯弯曲曲、
一个男孩戴上了用柳枝编织的帽子
风儿吹拂一个女孩，吹动了她的心事
书包摇曳，里面的书很少
沿途的单身汉没有清愁，大家都很贫穷
机米厂前小河里的鱼也很贫穷
给孩子们上课的小学老师都没有毕业证
一边上课、一边考试、一边种田
我有些愰惚，左手有点麻，夜冷，虫已无言
一场夜雨刚好撞上一场露天电影
南斯拉夫电影《桥》。人群四散
看不见路边结满绿色的秧垛
雨，不停地下。伤感
冰凉的雨丝，尽染衣衫
睁开眼，四十年
老家一条长长的小巷还在
我有些愰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