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雨穿过我的身体

一一牟妮一一


＂青石板石板青 青石板上钉银针……＂

我曾经枕着这首儿歌

躺在青石上

等待天上的星星掉下来

将我钉上

那些山风就是趁着这样的时候

翻过人间的峰峦

去将天上那条星河摇荡的

我迷失在那片熟识又陌生的冷辉里

一些故园

一些故国

一些家与国的人间旧痛

只在海风的呜咽里

只在一片流不尽的黑浪中撞击


谁能读得懂那张流转经年

载满沉重乡愁的邮票上辗转的

心路历程

谁能看得见那座七层塔上日夜敲打的心铃

敲碎归途中的魂魄的形状

似风似霰似冰凌？

一个被异乡月异乡风撕扯了多年的灵魂

终于在今夜

被纷纷化作一滴一滴的

穿心箭雨

坠落在今夜的窗前：

他喊娘的声音

喊月的声音

喊二娃的声音

也一齐打在耳膜上

那座被他思念了八十年的故园

在今夜的风雨里入梦人间

被阳光刻录的线条

弥红在树枞上的叶

一枝枝一片片

灿若经文

我的小径

必得从这粗狂的石堆上历过

必得绕过这莽川的静默

走过去

才得得了那座江南婉约通彻的心房

今夜 我也得知心的消息

它将在那块青石上闪烁

自成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