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雨

为什么大部分表都是白的

江汉十一月。平原像巨大的表盘平躺着
荻花老得吹不响芦笛
风敛翅，像斑鸠，和麻雀们挤在一起
在电线上谱催眠曲
我像分针，转着圈，在田野上游荡
吹出的黄曲儿
被荻花把每个音符都漂白了
晨雾，比腾讯更善于和谐
从不拉黑
或者粗暴地删除你
一个剥棉花的姑娘
从早已拔起，堆放在田垄里的棉梗上
拽出拒绝开放的新疆长绒棉
她有什么心事，要如此绵长地表白
云，像刚生头胎不久的少妇
从容淡定地撩起上衣
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东荆河喂奶
张鸡，邓鸡，鹭鸶，潜水鸟
引颈，张嘴，扑扇翅膀
而翘嘴白，像脱轨的秒针，跃出水面

2017.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