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葱

今天是晴天，阳光细密，

绿色，黄色，红色，秋天的基色。

那么辽阔，她覆盖着我内心的虚浮，

覆盖着我面前从容或匆忙的身影。

许多植物一季就是一生，

它们不黯然，不低抑，

给我哲学和箴言的味道。

它们冲淡了尘世的风尘艳俗、华而不实，

让这个世界美好的梦成为真实。

这个季节感性、饱满，

把人的思维填得满满的。

这个季节丰饶、深厚，具有广阔性，

早晨，那么多的叶子在摆动，

我想知道，它们是独自还是在一起呼吸。

紫夜红尘，绿意繁花，

烂漫的空气里有向上的、地气的味道。

那么多的叶子，它们不停地晃动，

呈现着生机，

它们几乎是生命、希望、美好的全部。

窗外的草尖嫩嫩的，

像语言生长出的一种节奏和色彩。

那颜色真茂密，这让我们懂得了，

什么颜色少了，我们就去创造。

树是那种不染纤尘的纯粹的绿色，

这种颜色能吸收和淹没喧闹、噪音与心霾。

今天，我的国土行云流水，湿润饱满，

有梦想真好，眼睛、神态、充盈的内心，

在这个季节里五彩缤纷激情四溢。

这个季节，我在广场上看到了鸽子和孩子，

那时候我想：面前是一个疏朗的，清亮的，

自在的，丰富的世界。

有那么多美好、理性与深刻，

还有，热爱，

如果你爱，所有美好就都会成为真的。

这个季节，生命最多，暖意最多，

有洁净，有激情，绿意充沛，

以一种活力的激情方式思想，

以一种充盈的方式表达，

以一种明朗的姿态接近恒久，

更纯真，更接近辉煌和光明。

总在感受这个季节的温暖，

它丰盈而充实，

无论你渴望还是淡然，

无论你深邃还是浮浅，

它就这么外在或者内涵地来了。

金色的季节，

来了！

这是一个让人在感受中，

走向灿烂的时刻，

甚至这个时刻本身就那么灿烂。

我们遥望天空，

寻找或期待着什么，

寻找或期待我们许多的梦想。

这块土地的人们，在曙色中面对早晨，

这个时刻，是润泽和舒朗，

是一种带有力量的笑意和暖意，

是富有哲理和睿智的深刻的向往。

我们在体验真实的深度，

体验家园如诗的心境，

我面前的人们纯正、丰厚、从从容容，

那活力和情致使我想起许多声音，

想起许多植物和生命默默地叙述。

让我们注视凌晨时我的国度，

注视那可以收割的田野和星辰，

注视那近乎极致的美妙的歌唱，

注视那接近辉煌的，

天空。

这个时刻，

被我们称之为早晨，

——我的祖国！

我们所拥有的日子，

阳光灿烂。

我们在梦和渴望中生活，

想象光明又享受光明，

获得了思想和想象，

获得了灯火般的真实。

我们生活在爱之中，

生活在天空、太阳、音乐之中，

那些真切的存在，

是我们期待中亮丽的晴天。

我们所拥有的日子，

阳光灿烂。

我们把头顶星辰的亮度，

称之为光明。

一些高远的日子，

是产生预言和智慧的日子，

在那样的日子里，

我们寻找秋天的品质，

它纯净、广阔、丰盈，

我面前的大地上，

人们在耕种，

——如同收获一样情绪饱满。

我们所拥有的日子，

阳光灿烂。

在一个早晨，那么多神圣的声音，

成为圣典或梦幻。

我们的思索意味着生长、歌唱或者爱，

我们在展示自身的博大，

在包罗万象的国度里，

把亮丽和未来融在一起，

把深刻和希望融在一起，

使我们的文字，

成为的一种纯正美好的语言。

我们所拥有的日子，

阳光灿烂。

我们叙事或者抒情，

在足够的阳光里抒发情感。

我的祖国深远而厚重，

广博的日子里具有着内涵。

你相信吗，总有一种创造中的生命，

进入真正的明澄和博大，

成为所有岁月的，

最有生机的叶片。

祖国，我们所拥有的日子，

阳光灿烂。

公元2017年的祖国大地上，

青草和植物多了起来，

孩子们的声音多了起来，

鸟多了起来，色彩多了起来。

纪念碑耸立着，

它的基座一定是花岗岩，

它的深处一定是灵魂和血液，

它的周围，一定是诗歌和花环。

曾经的年代高树悲雨，

劲风戾而吹帷，

长天日隐，月圆月缺，

岁月坍塌，历史凹陷。

而烟尘已起，不思归去，

黄钟毁弃，必有远行。

那一代人为了得到阳光，

挽起他周围的兄弟们启程，

这片土地有多远的路，

他们的脚印就一直铺了多么远。

湘赣之畔，无尽烽火，

太行以远，再死再生。

最初点燃灯火的那些人，已经远去，

但山河仍在，阳光仍在，

岁月錾刻了那一代人的刚柔，

——柔付天地儿女，

刚予鬼魅酋敌，

气节如椽，微音似磬，

天经地纬，力擎大道，

不叹人生苦短，

亦恋山远水长。

那时山河悖乱，腥风血雨，

终不掩大地普照的一片阳光。

夜暗灯自暖，霞光拂青山。

此时，我们能够静下来，听阳光的叙述，

它让我们知道，千秋大业，

大业是江山，也是百姓；

它让我们知道，阳光照耀的每一棵草，

每一片叶子和每一块石头，

都是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和神灵。

万千血色，烟火时光，

看此时南北，流霞尽染，

九天之下，俱是一树繁花。

郁葱

郁葱，当代诗人、编审。《郁葱抒情诗》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