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
杨通


像一溪流水，心从无旁骛，也不顾风吹枝条上的细花
任万物纷纷扬扬，在身边枯荣或者死亡
他低头走在自己的路上
不怕走成一捧沙尘或者一块硬土
他不停地喃喃自语：远方，是时间为他立的一块墓碑
他必须认真地走过去，完成终其一生的埋葬

他挥霍过的光阴，都在文字光荣的劳作中
他书写的理想不再发酵多余的美好
梦已完成精神的腐朽
犁铧不再攀附粮食
牧歌终结了呼吸
田野里的荒草，忙生忙活忙死
他忙诗意栖居的消逝，不再像纸鸢那样望风奔跑
他不担心两个黄鹂能否继续鸣翠柳，他担心的是一行白鹭再也上不了青天

他说：每一次回首往事，都无法抵御被繁花紧紧地包围
他愿意是亲人手中的风筝
假装在春天里飞翔。如果有人懂，他就脱不了爱的身

如果，岁月要求他回去一一指认睡在墓地里的故人
他担心他是否跨得过天堂的门槛
苍茫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的道路要走，还有那么多的荒草要割
仿佛鸟鸣里的桂花
香袭黄昏
而落在秋天单薄的身体上，是清朗中无法摆脱的沉重

像一溪流水，心从无旁骛，不需要一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红尘悲欢聚散
也不索求一副石头般的肩膀去依靠来生
来的该来，去的该去
诗歌的火焰里有他要填埋的生命的余烬
灰飞烟灭！他只是心切，去远方的墓碑下，与自己灵魂的死握手言合

2017-10-21，练笔，待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