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眼神，柔和，静美，
仿若倾泻在乡村小路上的月光。
月光淡淡，照耀着我
像小草那样在她怀中蹬腿慢长。
 
妈妈的眼神，怒目，圆瞪，
好像从她那张俏脸上伸出来的巴掌。
巴掌落在我的小屁股上，火辣辣，
热乎乎，像六月的太阳
炙烤着我少年那颗叛逆的心。
 
妈妈的眼神，喜出，望外，
恰似她某年春天少播种秋天多收获。
收获如我这杆谷穗，
在那个金灿灿的九月，
她似乎望到了我的美好未来。
二十年来的酸甜苦辣，
伴随着她的舒心一笑，
落笔成蒙娜丽莎。
 
妈妈的眼神，望眼，欲穿，
好比她常年挑水的那口井。
井仍坚守在乡下，
仍源源不断地冒出水，
像她年轻时香甜的乳汁，
哺育着奔波在城里的我。
 
妈妈的眼神，慈祥，和蔼，
仿佛她缝补在我这游子身上衣的针线。
针线密密麻麻，深深浅浅，
绽开如花，似云，像飞鸟，
像挂在雨后天晴里的那道彩虹，
像追赶我脚丫子在都市里奔跑的望远镜，
像盯入我记忆深处的一枚钢锥。
 
                   樊小毛  写于重庆观音桥
                     2016年5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