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荒凉（诗二首）


那是一条荒芜了很久的小河

草房，空空的静了
只有楝果摇一树清脆的童谣

一缕久远的风
吹来瓦罐里储藏的水波
小窗每天都比鸡叫起的早
烟熏火燎的鞭梢抽醒寂静的小河

白云让天空蓝的更高
旷野丈量的机声，是寸金的重量
寸寸都是辽阔
夕阳信步，经年的小河已枯干了
像老媪裸露垂瘪的乳房
颤抖着一幕幻境，饥饿的蹄声
至远处奔来
奔来绕膝的喧嚣


青春在出生的地方越走越远

雨水早己冲净
赤足的脚印
扒开草丛，水蛇穿走的路边
一窝马蜂蜇肿了颤栗的惊愕

牛背上倒吹的柳笛
在池边独自成荫
枝间旁若无视的雀鸟不识乡音
院墙上贴满的干粪饼哪里去了
坍塌的黑烟囱
你嗅到了呛鼻的烟味
拔开窗洞，青春依然如故
灯下抱着书卷
如啃一块地窖里掏出的山芋
黎明被嚼的一窗血红
新婚之夜，而你在床边发抖

井水明如铜镜
照见我一张揉皱的诗稿
野风袭来
不料滚落几粒涩咸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