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

我爱自己早早醒来
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黛色
凝视这块黛玉

我爱听窗外三三两两的对话声
和商贩运走鸡鸭的叫唤声

我爱猜那对苦命的老夫妻，他们此刻是否会合了
他们负责清扫这条长长的大街

我爱自己醒了但还赖在床上
我爱躺在床上凝视天色，谛听人间声音

我爱上帝啊
是你让我醒来
我醒来才看见了这块美玉
我醒来才听见了这美妙的嘈杂

我爱
这越来越亮的清晨


暴雨日所写


老实说
我喜欢这样的暴雨
我还喜欢它连日地下
我喜欢它这种发泄的样子
至少
我可以把它当着是
替我在下


大雨之后


这是连续的大雨之后
的一个晴天
晴得极好的一个晴天
蓝天的蓝像洗的
白云的白像洗的
走在路上的树也像洗的
哦
如果没有那些连日的大雨呢
我是说
昨天还有那么多人骂天骂地哩


月亮亮了


临近月半的时候
月亮早早就出来了
西边好像还有晚霞
月亮就在天中央出现了
虽只有半圆
也是妩媚的侧脸
我拍过几张照片
清晰如清晨
想想也是的
从时间角度看
黄昏就是清晨的
我们锻炼好了回家时
你抬头看月亮说
"月亮变亮了"
才不是呢
"月亮一直都这么亮的
因为刚才的天没有现在这么黑"


夏日即景


就像小时候看过的那部动画片《大闹天宫》一样
中午时分
那些黑色的云又开始纠结了
那些云头好像站满了天兵天将
黑云压城一词就这么来的吧
那时候我看电影替孙悟空担心
现在我替我山区的家乡担心
暴雨连着下了半个多月了
天哪
现在又有谁大闹天宫了呢


春夏


春天走向夏天的过程
就是逐渐减小早晚温差的过程
在湖北
在武汉
夏天最热的时候
早晚甚至几乎没有温差
这种平等让我们多么不适！


鸟语


鸟语就是鸟叫
鸟类应只有口头语言吧
一种鸟叫
其它鸟能懂吗
鸟的世界里
有没有翻译？

老袁家的鸟每天叫三次
笼子关着它
但关不住它的叫声
它的叫声非常大
也很悦耳
但我从未见有一只鸟来对话
说实话
我都快成个鸟人了


老鹰


老鹰能飞到的高度
几近离开人间
但老鹰不是天使
它也不是恶魔
它是一个机会主义智者
它比其它鸟飞得高和飞得远的奥秘
不仅仅是它的那双宽大而矫健的翅膀
而是它会使用翅膀
它最懂翅膀与气流的关系
也就是说，它懂得天我合一
它懂得
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做一个统治者


撒鱼网


看打鱼人撒鱼网
是一种享受
他那不仅是一技术活
也是美学
技术高超的打鱼人
撒下的那一网
几乎是一个圆形
他抛出去的轨迹叫抛物线
也是一个成语
叫纲举目张
一首好的诗和一篇好的小说也是这样
你可以从那繁复的目中找到纲
找到那只手
找到那个人


枣花


枣子那么大
没想到它的花那么小
就像一些小米粒
在枣树枝上
一串串的
它们的心里
都有自己的样子
它们就按这样的样子拚命长
它们不知道
还有比它们自己更关心它们的人
在守望着它们哩


玉兰树


院子里的这棵玉兰树
有些老了
前几年还开很多的花的
这两年不见它开了
第一年没开我还没在意
连着两年没开
我开始在意了
它怎么不开花了呢？
是啊
玉兰树怎么不开花了呢

它不开花了
这棵老了的玉兰树今生可能都不开花了
可我还是叫它玉兰树


新叶在得意成长


新生的叶子
在老叶子的上方
它们嫩绿
有得意状
我想到一个词:青出于蓝


丝瓜络


我们只知道丝瓜可以当菜吃
丝瓜更是一味中药
丝瓜络就像人的筋络
丝瓜络就可以通筋活络
不过这是老了的丝瓜
要老得像一个老人的手
它貌似粗糙坚硬
但它还有柔软的另一面
除了当药用外
它们大都当作洗碗洗锅的抹布用了
因为它众多而且不值钱
在乡村，家家都有一大堆
现在想来
这丝瓜络有多好
像旧日子一样好
像旧人一样好


扁豆又叫峨眉豆


扁豆花是紫色的
但我还是很喜欢
它们找一个能依靠的地方就往上长
开好多的花
那花上还长有眼睛
结好多的扁豆
那扁豆一串串像鞭炮
我喜欢吃扁豆
我母亲说我从小就爱吃
我母亲说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还喜欢
小时候不喜欢的东西现在还是不喜欢
扁豆花是紫色的
我母亲种的扁豆
扁豆也是紫色的
但它炒熟了之后
就是嫩绿色的
好像变回叫峨眉豆了


也是罪过


茶是嫩叶
是还来不及长大的叶芽
把它们掐下来
不断蹂躏
成为所谓的茶
想想它们在枝头的样子
我觉得喝茶
也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