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鸟的人叫驼子老四，戴一顶瓜皮帽
在茅坞东家蓬挂了八张细丝渔网
每天凌晨，他背一个布袋
把网中鸟收起来，整袋拎回家
布谷鸟十五元一只，猫头鹰八十元一斤，山鸡二十五元一斤
驼子老四还捕獾、黄鼬、穿山甲、麂、蛇
今天是正月初三，我看见他在杂货店门口抽烟
死鱼一样的眼睛蒙着一层白翳
嘴唇厚肿，卡其布劳动服有斑斑点点的紫黑血迹
过了年，他五十三岁了。前年，他二儿子在义乌市被车床锯断了左手
去年春，他上山收鸟，摔断了一条腿
大儿子过年没有回家，这是第八个年头没有回家
就像一辆破摩托车被人偷了，不知道被贩卖到了哪儿
我听到他粗粝的脸上有风摩擦的声音
咕——咕——咕
他不时地用手抹眼睛
手掌上纵横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河汊
他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我听见
他阴森森的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