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轻易说出 ，对每一条河流的爱
可能，它完全等于，我们对母亲的情怀。
——题记

一直以为，滹沱河绕过我的脚踝
我的村子，它只是为了看一看
我的生活，是否保留了歌者的姿态。

从山西到河南，流动着的，仿佛都是
我们沸腾的血液，河畔上静止的
永远都是，一场场无法安静的思索

每一次支起画架、夹好宣纸 
我所能挥笔抹出的，永远是眼前这
走不完、看不尽的群山，群山脚下流不尽的绿水

永远都是映入眼睑的美，要多少
就有多少，仿佛我从来就是一只蜜蜂
我所采集到的，都是来自淇水的光影、无上的神韵

永远有阡陌之上，清晨举起的犁头
慢慢放下去的剪影，那举起的手
投下的足，至今保留了高祖、太祖们的光彩

永远有归栅的羊群，添上随心的叫声
踩上河面细碎的金银，乌云一样拂过淇水
流回，傍晚的村庄

永远有晨起望不到边的绿水，备好了绿过一生的清欢
仿佛一滴一滴攒聚起来的露珠，悄悄打湿
家人们的裤脚和鞋子

永远是暮色里的炊烟，永远是一娜一袅的姿容
飘上《诗经》了，还要固执地
飘向天宫

手举一管鼠须笔，我，此刻
就端坐于淇水之滨，仿佛只是一瞬间走神
即从黄土绵延的人间，抵达纤尘不染的天堂

风景，足够我一生赏鉴
宣纸，足够长，足够宽
足够容纳，一朵白云，轻轻飘回云梦之山

此刻，天空仿佛正好从一清，踱向二白
清的，是天空醉倒湖水的碧蓝
白的，是云海或者山雾，正轻轻飘散

够一朵云彩做梦的地方，也足够
容纳我，草木之人长出一颗草木之心，
容我长草时，长成草山；花开时，再开成花海

山和水，淇水河两岸，约等于游子离乡
又踏上返程，他们走过的路
约等于思妇，那细密而绵长的情思

缠绕着月光，缠绕成房屋内满地的清辉
额角、鬓发间，不合时宜就结起的霜花。
从流动的河水到流动的情思，我想写下的

是我能看到的，或者我始终无法看到的事物。
约等于我听来的，或者从古书上读到的
又强行加入，许多主观臆想的老故事

约等于《诗经》里的风，一缕一缕轻轻飘来
穿过重重的山水、穿透历史上的一天天、一年年
此刻，正萦绕于脑际，在头发间徘徊

请不要提及云梦山、青岩石窟
也请不要，说出白龙潭、双塔寺和盘石头水库
我见过的，尚未见到的景致，一切的一

是美，都会在心底慢慢现出影像
然后逐渐放大，或者缩小
无论放大，还是真的变大

山脚距离山巅，还是一丈之遥，
尺树、寸马、分人，还是世间
表达美时动用的，最高总则

一直以为，描得准暮色的人，从来都是炊烟
这基本的画技。相对于淇水，多么朴素啊
这多像原平，我家乡诗一样的梨花

抛开画笔，漫步，在淇水岸边
不急不缓地走着，踱步
似乎心情也会随着淇水的节拍，荡漾

真的不急，几千年的时间都是这样走来
在美跟前，在大美跟前
我从不着急，去做一名远离美的人

和淇水有关的爱情、亲情
姐妹之情，从来都未离开过淇水
从来都是，有一条河，就会有整个太阳的光辉

照着大地的，不一定都是闪闪发光的
金子隐于土中，土便完全拥有了金子
连同它富与贵的光芒，一起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