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站在车窗前作揖的老人
她裤子是黑色的 上衣灰色
她的脸也是灰色的
皱纹  深深刻上风霜
白发  可能蕴藏心酸旧事

红灯亮了
好像一个世纪的等待
弯腰点头双手合起举过头顶
和朝拜求佛一模一样
车窗慢慢滑下
伸出一张绿色壹圆的旧币
闪耀着佛光
闪耀着老人的感激
谢谢的话语恰到好处
一种坐上轿就是爷的感觉

她慢慢踱向宝马
频频点头 许久  
过了老人期待的时间
没见车窗玻璃滑下
老人怀疑富贵和慈善的尺度
回首不舍 
希望也许下辆
绿灯亮了  很快
终止她单调动作
随后便是无声的等待

我车子到她跟前极小心
极小心把零钞放下
好像  好像放下沉重的包袱
叭    后面的车子催促
笛声简直理直气壮
我走了
老人拾起一份喜悦
分明是意外
 
又一个红绿轮回
那站在车窗前作揖的老人
重复先前的举动
我的心在哭啼、流血、怒骂
一个上午，她的乞讨
足以作证我伤神痛心的理由

生与死的缝隙中
时间给尊严带上枷锁
什么样的钥匙
何时打开
穷的魔咒与富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