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诗

1
关于几次真实存在的死亡
零八年
我见过一次
我以为太阳死了
我真的以为太阳死了
妈妈为我的眼泪支付了一颗糖果

一八年
我见过一次被吃掉的
蓝色的月亮
我以为月亮死了
我真的以为月亮死了

一九年
侯志华说被起吃掉的太阳
我点了一根烟
说起姑娘，月亮

我明白
总有一天
我也会死

2019.12.16

2
遥远的午后，黄昏是凋落的石碑
是麦子，成片的麦子，喧嚣着筑起木墙
挡住眼泪的滴落和鲜血的喷涌，你飞跃雪山而来
要走的话，留下手稿，船桨。带走你的花瓣

忘记那些被冰封的记忆，这仅仅是一个寒冷的冬季
蜷缩着围在篝火旁吧！光明，生长还给你
答应我们，不许用你金色的镐子刺向土地
诗人的眼睛埋在那里

遥远的午后，黄昏是凋落的石碑
天上的星星将永远璀璨，金星
和月亮是闭口不语的傻瓜
话说你，没有见过太阳的死亡

手执镰刀，皮肤黝黑的农民
把太阳当做麦子，在遥远的午后

2019.12.17

3

回忆起，在七个星的寺庙
诗歌和青铜器住在同一片沙漠
父亲的卡车穿过杨树林时
远远的我看见一片红色的西红柿长在地上
没有哭泣，泪水
没有呜咽，哀嚎
根部像雪一样覆盖着土地
千年前的僧人
懂得普度众生，而我
看见戈壁，野兔
和落潮后的搁浅河滩的鱼
总能想起死亡和苦难
想起母亲和疾病

妈妈，在路过七个星的寺庙途中
我和父亲同时想起了你
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更没有流下眼泪

2019.12.12

4
学校里
有几只流浪猫

有爱猫人士
搭了木屋
在枫叶林里

有时候
猫会打架

我观察过它们的双腿之间
我很好奇

这里并没有母猫
可它们
为什么打架

2019.12.19

5
清晨，我和你讲起
远处逐渐升起的暗红色幕布

在近处
高楼上
有一座塔吊
工人在笼子里坐着
上上下下
我想
钢丝绳也许会断

那么暗红色幕布
会变成血红色幕布

2019.12.13

6
那一夜
我们脱光了所有的衣服
坐在水面上
阅读那些难以辨认的手稿
其中太多次提到死亡
在十八岁那年
我的奶奶去世了
在谈起这件事后
我仅仅是拉着你的手
你用乳头
为我擦拭眼泪

2019.12.13

7
清晨，我路过食堂
手上夹着利群牌的香烟
莫名想起你，心爱的姑娘

清晨被冰块杀死的生命
只有在太阳升起时
才会选择复活

寒冷的西风让人哑口无言
可我想你时，心头
总会泛起一波热浪

2019.12.11

8
和你认识十八天
我爱上了你的诗

我们站在一起
是算作恋人？还是朋友？

姑娘，红白相交的吊塔上
仍有一位瞭望者
今天是阴天，却没有下雨
你说，我该在何时
牵起你的手，搂紧你的腰
我该如何把你拥入怀中
让我们的嘴唇自然接触到一起
我不好意思说
所以我要你说

此刻，我想俯在你的胸口
想让除妈妈之外的女性看看
我，也会流下眼泪

2019.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