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在哭泣
三月在欢笑
三月在新生
三月在死亡

所有的、所有的花草
所有的、所有的生灵
都在拼着命蕴育着力量
充盈着欲望、鼓足着勇气
与死寂的大地在较量、搏斗或迂迴
那已干枯衰败的蒲柳
也强劲的撑破自己斑驳的筋络
从心底渗出点滴的、酸苦的绿色
就连虫儿也不甘从此寂寞方死去——
哦我不知它们在寒冷的冬夜是怎样度过的
是自己的身体紧紧的包裹起自己的心
蜷缩成初始的模样吗——
我分明在黑夜的转角处听到了它们醒来的呻吟
我分明看到它们蠕动着身子在用力的咬破
禁锢了一个冬天的外壳和土壤

生命啊、生命
你竟然是如此的执着和顽强
如此的伟大又卑微
只要是上帝创造的每一粒种子、每一个生灵
他都有权力在这个世界繁衍、生存
纵然是在这冰冷的黑夜、死寂的大地上
它们也不愿放弃生命的意义

而我，而我将要到四月里去
我要去四月的路口等待
默默的等待、极不情愿的等待
等待那些经不起三月摧残的生灵们
等待那些刚刚绽放就被一场春雨扼杀的花儿
等待那些刚露出嫩芽就被人们践踏致死的草儿
等待那些挺过了多少凄风苦雨
却要在这一个春意盎然的季节倒下的老树
我要在四月的路口筑起一座新坟
在坟的上方燃起炊烟
招唤那些夭折的、死去的生命
安慰它们迷惘的、恐惧的、没有方向的灵魂
我不哭泣、也不悲伤、也不欢喜
我不歌吟、也不舞蹈、也不沉默
我不祈祷、也不念诵、也不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