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第一滴雨
从何时开始落下
当我们置身于群山之中
我们也开始分泌出水
起初是雾
然后才是雨丝
然后我们禹禹独行而后结伴
一颗心太过潮湿
两颗心粘腻又若即若离
三四五六个人不成行
低头看台阶
抬头时只见人影斑斓古木参天
万物永恒
而众水悠悠
念黄龙，在替谁发声
彼时我们看不见时间之起止
向上溯源再向下追索
远山云遮雾罩
眼前天光云影
被时间沉淀下来的物质
由一而二而万千
那些被我们亲历着的黄龙浩荡
那些水的珍珠
光的幻影
那些神秘未知而遥远不息的
大地的回声
我们为之惊叹狂喜而忘我
驻足或者离开
奔跑或者拥抱
有形总难置换无形
无论哪一种方式都带不走
美与爱的魂魄
当我们磕磕绊绊再次跌入夜色
山路九曲十八弯
恰似时间失去了终点
不是越来越近
就是越来越远
近到触手可及
远，总是目之所及而不可及
而事实就是
无论我们走到哪里，总在旅途里

十

都说“九寨归来不看水”
水
也有水的极致吧？
高山仰止
有如人生激流
其间磅礴跌跌荡荡
落下来就是一场细雨无边
当我们站在灵魂审美的隘口
亦步亦趋而又脚步支离
真想一脚跌进
那视觉诱惑的深渊
真的，九寨的水太美了
拥挤的人群
也难以突破
人间草木、四时荣枯皆入
太虚
这世上本就水土不离
大地有多厚重
水，就有多轻盈
当我们埋没于群山与水的轰鸣
我几乎看不到自己的
倒影
草木是水
岩石是水
天空和大地也是水
时间是水，空间是水
生命存在的源头与消逝的
边缘也是水
当我们在有限中感知到无限
我也是水
色彩斑斓以度化万象
我飞也似的游走
为美寻找出口
我想美，要在美中剥离
要用美撞击灵魂之水
而九寨太美了
只有我们离开才能
使其完整，美在美中自由流动
它是腐朽也是不朽。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