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世间（五首）
文∕以梦为马

◎醒

双眼紧闭时，就是晚上。
久违多日的风，在往哪一个方向呼啸，
或许还有一声深重的叹息，
擦过如钩的月亮。

一个人，就是孤独。
袒露胸怀，甚至需要背过自己的眼睛。
向着墙角的灯影，
说出遗忘许久的远方，
和一只留鸟，暴露在冬日里的伤痕。

告诉自己，且去做梦。
那些散落在暗处的词语，
跳跃，碰撞，甚至大动干戈。
却始终无法，
化做一句清醒着的诗。

◎火堆
 
突发事件。一群扬起的手臂，
奋力挥舞。面目狰狞，
嘶吼，激愤。间或几声，
幸灾乐祸地哄笑。
 
官员模样的男子。跳上警车顶，
手执扩音器，
从好言安抚，到声言俱厉。
警灯闪烁，火堆一样，
炙烤出他额上，细密的汗珠。

◎祖母
 
时常流泪，咳嗽。
卡在喉间的浓痰，
又加重了经年的老哮喘。
 
老屋低矮。固执几十年的木窗棂，
暗窗纸，封存了她的，
老年斑、坏脾气，
以及毫无端倪就发生的，
自言自语。
 
初一点香，十五上供。
只有这时候，
她才是安静的。并把供桌上，
祖父的遗像，端详了又端详。

◎冬天已时日无多
 
一场像样的雪，迟迟未来。
倦鸟一样，寻找遗失许久的稼穑。
 
听风声在窗外，左奔右突，
或许在黑夜的尽处，就是春天。
 
独白琐碎而忧郁，却轻易攥紧了，
我的灵魂。眼前开始出现熟稔的幻象：
牧羊的孩子满脸风尘，
弯腰锄禾的父亲，瘦骨愈发嶙峋。
 
我的勇气，已趋于溃败。
而夜行人的路，依然延伸至无边的远方。

◎霾世间
 
箱子，落锁多日。
唯一的钥匙，失落在山河消失前的，
瞬间。谁也不知道，
此刻，它装满了背离和缄默。
悲悒，讪笑，
还有紧急刹车刺耳的嘶鸣，
都在其中，酝酿一场旷日持久的暴动。
 
越来越重。也许就在明天，
它将压垮一座山，
冰封一条河流。
我的嘴唇和舌头不堪重负，
像一只被贴上符咒的小兽。

以梦为马，本名郑春亚，男，1982年生人，中学语文教师。河北石家庄人。大学时代开始诗歌创作，2008年起活跃于各网络诗歌论坛。爱诗，写诗，爱生活，生活着。诗歌作品散见《诗歌月刊》《诗选刊》《山东文学》《北方作家》《新诗》《燕赵诗刊》《新诗大观》《天津诗人》《西部作家》等官民诗歌刊物，并有诗歌作品入选多种选本。

通联：河北石家庄胜利北街265号石家庄21中学 050041 郑春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