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疯了
圣殿的拆迁，今晚
在我脑中进行
吾尝终日而思
终日读诗 读哲学和神话
试图把众神请入我的想象
顺带 敦煌的佛像 西藏的山
巴比伦的石材 或其他
让神圣变得不伦不类
然后把遇见的 或想象的女孩子们
带进圣殿
她们带来莫名其妙的绯闻
在茶余饭后 被当作甜点
咽下去 我很惊奇 她们居然咽得下去
她们有时进入这圣殿
看一眼又出去
好像任何人在任何地点
看一眼又出去
勾引众神的目光
我想我是疯了
竟试图在圣殿中
摆放诗集
然后让众神站在旁边
我想 神若看见诗
一定会讨论
我亲爱的缪斯
你不舒服吗？
不过我不保证
众神货真价实
穿过三个国家的翻译
我悄悄偷走
众神的影子
我想 以众神的智慧
怎么可能忽略
影子的失踪
圣殿完工多年
它也许一直如一棵树
默默生长着
但我得亲手杀死它
我尝终日而思
我从哪里来
中国 但不是黄土
是浙江杭州
但不是鱼米之乡
我不声不响
在写字楼中 紧紧盯住
显示器 鼠标 键盘
打发不可入诗的童年
不伦不类的童年
但它是圣殿的基层
供上帝栖息
也许上帝同样不注意脚下
为了弥补原罪
吾尝终日读书
在众人的喧嚣中
我甘愿成为幽灵
在楼道游荡
我想我是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为这点小事写诗
圣殿的拆迁
哪有这般艰难
我闭上眼 任其荒芜
北岛 于坚 被归还
图书馆
笔滚入笔袋
灯关上
不再怀疑自己
以及诗
不再说：“这是诗吗？”
于是圣殿如一棵树
被拦腰劈断
残垣断壁一夜之间
化为我不熟悉的黄土
或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