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茅草是个谜
只懂得一个声音
深青色的露珠混合着枣叶的微凉
坠入静谧的小街
蚂蚁的触角抵着昨夜的梦魇
酣睡不醒
也只有勤劳的箩筐游走草腥的牛粪
浆洗过的黑棉布
停在老槐树底
一阵轻咳
自摇晃的烟袋而起
站对面
离一条蛇的芯子不远
探测到的呼吸
引诱洺河西岸的白茅草
响了 响了
焚烧爆米花的老人
一脸的黑灰提醒着垂涎的槐花
这个春天正以她独有的弧线来临
少年的恋人
不言语 使用左手面对
高于土墙的树枝
和天空没有关系
轻扣扳指的同时
白云依然走去
2
白茅草是个谜
住着洺河的蛮荒地
被抛开被遗弃的脚步
多年前现出过磷火 
漆黑潮湿的墓穴被犁铧翻出
大堆的骷髅和瓦罐
长长的股骨
诉说着祖先的身高
好奇的地老虎钻在一侧
父亲铲好地 划出垄沟
用一种白色的药水搅菜籽
秋天的豆秆草棵上
大个的夜蛾子
扑闪着翅膀
一手的毛沫沫
小心迷眼
父亲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不远处都是扔死孩子的地方
3
白茅草是个谜
很多时候都是沉默不语
冬天里会在寒冷的羊群边起火
甩长鞭的放牧人
唱的都是古老的歌曲
听不懂的孩子
喜欢从地窑的碎砖里
找出红色的石块
在水泥面的墙裙上
画出大圆圈套上三个小圆圈
没有眼珠 没有鼻子
远远望过去的天空
那一幅幅的人脸都隐藏在白茅草里
4
白茅草是个谜
它开始在一节节甜味的根茎中间
然后被一本线装的旧书
被一个老故事重复着剪断
可是那时的我们还不知道
越来越年轻的城市
不需要纸做的鞋页
不需针线和麻绳的描绘
疼爱着的母亲
她已经开始习惯左手
守望在红绿的灯火里
逆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