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还未露出鱼肚白
大地还在睡梦中未醒
我还睡眼惺忪
在晨曦里
走向村庄左边出口的斜坡的小路
春天的风带着凉意
少年的我单薄而矮小
赤脚走在晨光里
走过沟坡的田埂
身上映着月色
对门山的模糊的轮廓隐隐约约
趁着粉早去春插

但那催春的布谷鸟
不知趴在哪棵树上
唱着快插快割
那声音在宁静的早晨
让整个田野空灵得
使一颗心充满无限想像的可能
古老的天籁的叫声
让天空充满生机
只是听见鸟叫
从来也未见鸟
感觉它好神秘

这鸟声唤醒了树木竹林
这鸟声唤醒了青草与秧苗
让那河流及田埂有些苏醒
这声音含着春天的气息
这声音含着清晨的气味
这声音染上了水草的青春
这声音里也有些泥土的芳芬
从不知那棵树里面传出
让整个田垄有些发情
让那河水清亮中带着韵致
那声音在河面散开
而河面也鸦雀无声
这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
像水草长在河边
她的影子影在了水里
并且有些摇曳的的波纹
那快插快割的声音
是清脆得几千年的天意
人间的男女老少受了它的旨意
忙碌地劳作不停

我们来到水田插秧
勾着腰立着腿在水田不断后退
那嫩绿的秧苗被我们
用手插进了水田里
那些秧苗呼吸着清晨的露水
顺势精神地立在了田里
一排排地在我们前面绿了起来
心里面竟有了些得意
即使腰勾得有点直不起来
但那些秧苗给了我们活力
那些苦累也就在劳动中消失
四周万物的自然气息
薰染着扑面而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我们与大自然融成了一体
那些山川河流绿色植被的气息
又仿佛是我们身体里吐出

那个早晨属于我
那个早晨属于整个田野
田野里有一条小河与水沟
那田垄中充满了绿意
特别那蓬水草太过鲜嫩
仿佛已经获得永生
长于那水沟的流水处
折一枝草叶含于口中
吹出的哨音那样清脆
回响在田野里
会让所有的鸟儿都断魂
而那布谷鸟的叫声
统领了整个田野
让那个早晨记忆更深
在布谷鸟叫声里
天空仍是那么安静
而天空却在叫声中扩散
好像身体的空间走了出来
向田野的任意方向走去
而那些插过的秧苗
在水田里静静地挺立
那水也只是盖住了泥


2016.7.3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