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场瑞雪
向天空和土地作别的时候
春天还在路上

外婆吧嗒着旱烟袋
烤着炭火盆
心事像烟雾一样悠长

有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俏丽的姑娘微笑着
明亮的双眸直视远方

2

那条溪流
横在大姨的坟茔前
哗哗地流淌着
前世今生的故事

我是青涩的玉米苗
看着悲痛欲绝的大人们
呼喊着早逝的女人

春风似乎很冷
泪水和呼喊被埋在土坑里
谁也不知道
时间能慢慢麻醉忧伤

3

接吻的时候
蛙鸣吵醒了天上的星星
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由于太投入
忽视了外面窥视的目光

于是有太多的故事版本
在这个夏日里疯长疯传
直到瑟瑟秋风乍起
吹落太多的细枝末节

其实流言就是一阵风
而风平浪静之后
日子无痕

4

父亲爬上几个台阶
就喘息一小会儿
拐杖是他全部的希冀
他看着拐杖的目光
像看着自己的儿子

母亲曾经喃喃自语
这日子不禁过呢
在路上走着走着
人 就老了

秋天的夕阳下
父亲和母亲相伴走来
五彩缤纷的树叶悄悄落下
父母亲背后故园的泥土
正在把秋天喂养得膘肥体壮

2016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