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一叶粽叶舀一瓢汨罗水
任水声清越，任波心荡漾
和着外婆的手势和气息
静静陷入蒸汽的宠溺

儿时千次万次经过外婆的厨房
经过乌黑油亮的瓶瓶罐罐
从没好奇过外婆年轻时说话的语调
和那些被柴火榨干的年轮

而今我也齿牙松动
遥隔故园千里万里
夜夜《离骚》来枕靠
等待从四面八方燃起的虫鸣
渺远的叹息在草丛里捉迷藏
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
草尖的露珠已层层叠叠


身在异国，开始喜欢水
所有的河都变作长江
所有的日和月，都变成了儿时的我们
所有的乐章都是第一章第三节

网页上铺展开故园的街道
一群小孩子捏着香囊钻进人群
远处已是锣鼓和旌旗旗对峙
仿佛只要我沿着河一直走
就能触摸那些飞溅的水花和龙舟



你好，端午节
笔名：南渡
2016年6月6日

6月，太阳直射点高歌向北
在北回归线以北的江南
戒不掉水乡的紫藤和乌蓬
雨中有梅，梅在酒中
最醇的杨梅酒才配得上最地道的端午

江南的水位线自顾自地上涨
不管儿童节的公主裙和嬉闹
也不管高考撕碎的试题和小心愿
水中亭亭玉立的只有菖蒲

越洋视频里的三叔公
又聊起老屋的水井和光线
又聊起他曾经参赛过的龙舟
又聊起他的外婆和她包的粽子

任何水果都能变成粽子的芯儿
九岁儿子坐在小板凳上倒饬糯米
直到隔壁婆婆来教他结香囊
今晚的泡泡浴没有泡泡
但会有中草药的柔软和浪漫

今晚，父亲和儿子来聊聊屈原
儿子: 河水好脏，屈原为什么要跳河？
父亲：他想躲在水里等龙舟，然后和大家一起狂欢。
儿子: 屈原像爸爸一样厉害吗？他的官有多大？
父亲：如果一个大老板开了一个大公司，他就是那个帮助老板成为老板的人。
儿子：妈妈说屈原的文章写得好，为什么呀？
父亲：因为他是个爱读课外书的好孩子，每晚都听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