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边，那一抹蓝

西北风醉到初春就，醒酒了。太阳收起
冷面孔，坏脾气。天蓝得有些像天了
 
雪是北方的天使，会飞。而此时
它们似乎飞不起来，或者再不想飞了
雪地被见好的太阳吻出的，大大小小的唇印
像是补丁
 
这让我想起远方的灯火，以及油灯下为我
缝过衣袖的人，我仿佛看到她了

昏暗的光线穿过，细细的银针。她在
远方的近处，她不小心扎破的指尖
至今在我的心头流血。。。

乡音如火，乡音一直如火
而母亲，永远是火焰底部的蓝色

2.住在半空中的人

住在半空中的人：脚离不开地面。而头
有位置上的倾向，思想是落体
我们被灵魂砸中时，血流向别人

墙在夜晚行走，我们在墙上行走。我们是
彼此的阴影部分，我们是明亮的影子

住在半空中的人，梦有随时起飞，落地的
优势。门不在乎把手，锁的位置
窗不知道挡着，开着是为什么

从明天起，不轻信天空，不再为天空
保守秘密：天从不和我们谈起空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半空的空

3.梦是白马

梦是白马。夏天比任何时候都
靠近。我，还是我们？变得
比从前小心：对长于生命的
名词持有，动词的敬仰
形容词的距离

你用眼镜放大世界，重叠的
你面颊绯红，属性
春天。胸口的热量是秋天的
时间的沉默是，冬天的

我们拒谈夏天。我们的夏天从
歌曲的高潮，滑落。琴音
折断。梦像，断得只剩梦像了

没有你的日子，爆竹背着我们
破坏和平，烟花制造疼痛

他们说：我们迟早会醒来
梦去的河畔，水涉过我们：冰峰
苏然，火光圣洁

在太阳降服的日子，一切错得
不留痕迹。而你的名字
我比任何时候都想去，点亮

4.无题

我怀揣的小鹿，至今被岁月的
弓罩着。黑白箭交替弩出
一天瘦一夜，从不虚发

太阳每天都是痛的，流着血
夜晚包好的伤口，不到清晨就被
掀开。

我倒地的昨天堆积如沙
岁月河漫过裤脚，膝盖以下
的水来自故乡，酸甜的

船的岸，泊在水中。草肥美处
渔家灯火昏暗，白夜通明

5.鸟鸣稀疏的树林

抱紧树，风弹奏清晨。我想的和弦
要能随翠绿流淌，音色有水字旁
在金属内婉转，荡漾

少雨的春天。有一整片云落在树下
我坐不好禅悟，为鸟类的增加
减少打动，云水之心

鸟鸣稀疏的树林，还是树林。不过是
再没谁细数：树上的叶子
以及哪片树叶，落满珍珠。。。

没有叶，树站不稳脚下。没有鸟
树想飞上天空的梦想，连梦想都没了

鸟鸣稀疏的树林，像金属叠加的
麦田。晨露起飞，嘘声渐隐
一首弄丢了间奏的老歌。在通向
欢呼的路上，偶有剪断寂静的鸦声
扮相，失而复得的亲朋

6.春天，到郊外去

城里。松针是去年的
绿得有些，旧了
与灰暗如云的马路比
新犁过的田埂，适合恋爱

春天，到郊外去：
给鞋换双脚
为肺换张嘴
让心搬次家，就一次
把“您”换成“你”

春天，到郊外去
郊外的风，不偏不向
郊外的雨，大小均匀
郊外的房子，不危不高
房子外的野花都
不愁出嫁

到郊外去，到郊外去
到春天的郊外去

如果遇见，晚露头的青草
且一定告诉它：
你，又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