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土地像情书，像一片清亮的海洋
涌动着肥沃的暗流
麻雀纷纷，雨也纷纷
潮湿的空气如翅膀，弹射在田野

在傍晚的臂弯里，一棵梨树
用暮色煮着自己的花瓣
煮着没有咸淡的光景
它始终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像个老人，安度时日

古老的树桩，盘膝而坐
纵然新枝仓促而发
却再也算不清
已被定格的年轮

二
春风的意图已如此明确
而你还未做好准备
比如打开一扇南窗
掸落旧书上的尘土
比如为花儿培上新土
并再次修剪这冗长的诗句

为所有的秘密都浇上水
只为等一个疏淡的女子
在鲜花盛开时
再为它们浇一次水

从大雪中走来的人
不喜欢嬉闹
让我在这黄昏中继续黄昏
继续为你读一首温暖的诗

三
漂浮于雾气和云岚之上
或隐藏在荆棘丛里

季节是身外之物
世界不会突然清醒
山在慢慢增高
海也会逐渐扩大
人这一生都如此卑微

你可以看到花开花落
可以看到世间浮沉
可以看着镜中的自己
慢慢颓唐萧索

而树叶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样子
山川依旧苍茫或隽永

四
血是咸的
海水是咸的
微尘呢
你品不出它的味道

这世界是一首蓝色的诗
万物在沉吟嗫嚅低语哽咽中生存
匆匆如光，不舍昼夜

俯下身子
或匍匐着身子
我看见很多高大的背影
都在逆光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