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雪（外一首）

谢新政

雪落下来
父亲就老了
他自己没有感觉
照样早起晚睡
下地干活
挑一百多斤的担子

到了晚上
窗外飘起了雪花
睡梦中
父亲就像一把老锯
不停地
锯着陈年木桩

听着夜晚
父亲“咔、咔”的声音
我真担心
那根绷得太紧的旧锯条
随时都会
像冰棱一样断裂

木匠堂哥

他十五岁时
就把自己
做成了一把锯
无论什么样的木头
他都能从曲曲折折的锯路
走进树的内心
长的、短的、弯的、直的
他都能尽其才
做成桌椅板凳

纷纷扬扬的锯末
白了他的头
也白了去往冬天的路

他拿出凿子和斧头
开始在一根木头上
雕刻自己
他要亲手把自己埋掉
然后，让那根木头
替他活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