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 酷》

风停，雨止。如此意味深长

小草也挺直了，我慵困的身子

居然有了动静。我企图引起的

一阵震荡，一不小心

又一次被生活打磨平整

生活干净、老练的动作

无懈可击。只是这些

该如何安放——

它们仿佛就在昨天，它们

是最后的歌谣还是我

今生的供词？

我发现我真是

越来越像我自己了，一片草叶

宠辱不惊……

《12月15日雪》

路灯的光亮里，雪在下

灯光之外，更多的雪?

在黑暗中前仆后继，像

义无返顾，没有了退路?

——人到中年了，我还在?

努力识别六角形的雪花，和?

这雪落地的白?

雪以寒冷保持洁白，保持自身

却又这样热烈！

《阳春记略》

每年，这个季节

我会听见你在高处的鸣叫

在乡村，在城镇

我总能听见的声音

像听一首老歌

一次次，这份感动

是布谷，年年如此的叫声

殷勤的反复的歌唱

突然触动了

已是中年的我

这没有变化的，朴素的曲调

多少年了，干净，利落

仍然婉转，动听!

这是命运和希望的呐喊

还是我的孤独

猝不及防？当我懂了

它的歌吟，这一切

我顶礼膜拜的，一个平常的

日子，决不是一次意外……

《夜读，旧日记》

我已习惯了，呆在角落里

无关现实。渐渐静下来的

风中的叹息声，充满了

失望和愤怒的表情！

我知道，听见、所想的，它们

将疲倦，熔化。

大约上千个昼夜，我的反省

终有所悟，对于世俗的生活

我乐意承认，其实我就是

一个有罪之人。

当我从荒诞中醒来，今天

我还记得，是你

你们，死死抱住我不放手

心里，那里，还有爱

在黑色中，闪耀着，看见我的脸

《个人史》

我曾是某仓库的守护者?

在偏远的林子里，除了远处?

呼啸而过的车辆?

没有任何声音?

夜晚，在油灯的光亮里?

我会想，这是要我接受?

什么教育的问题?

二十多年过去了?

使我郁闷、愤怒过的?

还与我纠结不清?

时常让我颤栗

《晒太阳》

放松，把自己完全、彻底

打开。在这个冬日的午后

阳光鸣响———

对待万物，每个人，它都一样

绝对的平均主义、自由和公平

爱抚着我，让我闭上眼睛

任它游走在我身体的

任何一个部位。我真想它能

侵入我的体内，治愈

它给我的暗伤……